好不容易打開密室,卻見一熟悉身形之人,氣息奄奄倒于地上,渾身血污,不知是經歷了何種慘事。我只覺呼吸一窒,立即上前將他抱起,玉堂于身前開路,分秒未曾耽擱,可我感受著懷中幾乎無了聲息的軀體,心中恐懼益盛——
他不能在此處出事!
他不能!
倘若他真出了事情……那我……我……我……
我感到一股比上回驚覺他替自己擋下一劍時,更要惶張的惶恐,隨著一股寒涼之意從胸間侵進脾肺,又侵進了四肢百骸,幾令我再難感其他知覺。
好在,好在他后來在刺激過后氣息便恢復了過來。
好在,好在他的意識于不久后便清醒了過來。縱使似還虛弱,卻已可同人交談。好在他身上的傷勢,并無外觀看去的那般嚴重。
我此時當真是分外慶幸李老前輩將珍奇的密銀甲送給了他的小徒弟護身,并交代他要隨身穿著,也慶幸我等趕去的還算實時,若再慢上個半時片刻……
后果便要驚悸得令人無敢去想。
在張羅來欲往陷空島行去的馬車之上,我摟緊身旁這名已靠著自己沉睡了近半路的削瘦身體,思及此種假設,心底止不住陣陣戰栗,一時根本不愿意再放開手。
懷中此份幾近失而復得的溫度,沖擊著我的心志,讓我不想再否認或箝制自己心底的感情,再不總去想該如何將它壓制回常軌。
……動心,便是動上心了罷。
又何必要自欺欺人,總以為尚能將心態回復至過往?
若是真能做到,展某當初又何至于在不覺中……便陷入了進來?
……是啊。
中意,便中意上了罷。
展某又非是欲讓他接受自己的心意,又非是欲讓他明了自己的心意,則縱使此份情感無法向他人宣之,那又有何干系呢?
只要我展昭在的一日,他獨身,我護他。他若有朝一日成家,我便護他一家。
若能知他一直平安樂好,展某,也便心滿意足了。
則此份情感究竟乃兄弟之情,抑或是思慕之情,于人于世,又有何妨礙呢?
至少,我已坦然面對了自己的心意,對己問心無愧了。
是故我決定再不想要去掐滅此般心思,只將它深藏入心底便是。
只要莫叫虞春他發覺了,莫讓虞春他為難……如此便好罷。
其馀便讓一切……順其自然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