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赫斜眼打量著劉福,不解道:“盼頭這東西,是你腦子里的,有還是沒有,那還不是你想與不想的事么?”
劉福想了想,拿起了手中的三仙醉,“就拿這壇酒來說吧,這壇酒的價錢,俺在家種上一年的地也買不起。這么貴的酒,俺以前連見都沒見過。今天托老爺的福,俺不僅見了,而且還嘗了一口,先不說俺喝不喝的慣,就沖這酒的價錢,俺也知道這是好東西。可見過了,嘗過了,這件事在俺心里,也就過去了。俺要是把這酒當成是一種盼頭,那俺今后的日子,可就沒法過了。”
劉赫好像聽明白了幾分,卻沒有出言打斷劉福。
“在俺們家鄉,打小家里的長輩就跟俺們說,做人要本分,不要想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所有人的命,早就攥在老天爺的手心里,這輩子就是地里刨食的命,能有塊田種,就是萬幸了。不是俺們不想去想,而是俺們真的不敢想。為什么長輩總把本分掛在嘴邊?那是因為他們怕俺們這些后輩想了之后,卻發現什么也改變不了,可原來的日子,卻再也沒法過了。”
劉赫伸出手,輕輕搭在劉福的肩膀上,“我現在明白你的意思了,人活著沒有盼頭,還有什么滋味。”
劉福急忙抹了抹眼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都怪俺,老爺心里想的都是大事,卻沒來由的聽了俺這么多的牢騷。”
劉赫柔聲道:“讓百姓都有盼頭,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大事。”
見劉福用異樣的眼光的打量著自己,劉赫笑道:“怎么?不像是我這樣的人說的話?”
劉福憨憨的一笑,“老爺確實跟俺以前見過的那些官老爺不太一樣,就拿俺們那里的縣官來說吧,向來是拿鼻孔看人的,對俺們這些普通百姓,更是從來沒有正眼瞧上過一眼。可老爺不一樣,老爺的官比他大多了,卻能跟俺坐在一起聊天。俺雖然沒讀過什么書,可俺能看得出來,老爺是個好人,更是個好官。”
劉赫笑道:“這你可就錯了,好人未必能當得了好官啊。”
劉福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老爺這話說的俺都糊涂了,好人當不了好官,難道好官只有壞人才當得?”
“咱們成都的治安官徐智,你覺得他算得上個好人么?”
劉福一聽徐智這個名字,頓時低下了頭去,想了好一會,這才抬眼偷偷瞧了劉赫一眼,卻仍是沒敢開口。
劉赫一揮手,“但說無妨。”
劉福小聲道:“俺可不敢說,聽說這徐智跟韓校尉還有些交情,萬一俺今天說的話傳到韓校尉的耳朵里,他手里那把樣子古怪的大刀,俺可受不起。”
劉赫會心的一笑,“算你消息靈通,這個徐智啊,還真是韓校尉當年的手下,來到成都之后,也是韓校尉保舉他做這個治安官的。”
劉福心有余悸道:“俺就說吧,那徐智一定是跟韓校尉是舊識,俺要是說了他的壞話,韓校尉準饒不過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