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熙熙攘攘的街頭,頓時變得空無一人,整條街道,也隨之鴉雀無聲。
在這種詭異的寂靜中,郭家家主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你以為,這點點伎倆就能打垮我郭家么?你千算萬算,終歸是算漏了一招,老夫現在就算是大搖大擺的走下樓去,也沒有人會知道!”
被說成是棋錯一著滿盤皆輸的劉赫,卻是出奇的平靜,緩緩的舉起之前讓侍女端來的那杯茶,淡淡一笑,“說實話,我還真怕那倆姑娘不肯把茶杯給我遞過來,要是那樣的話,我可就真是沒辦法了。”
郭家家主好像意識到了什么,緊緊的盯著劉赫手中的茶杯,面色極為難看。
劉赫緩緩的舉起茶杯,一點一點的將里面的茶水全部倒入了池水當中,接著手腕一翻,茶杯就飛了出去。
整個過程之中,劉赫始終笑呵呵的看著郭家家主,可茶杯卻像長了眼睛似的,直奔那只吊睛白額猛虎而去。
正在殘垣斷壁旁,探出頭向樓下張望的老虎,連吭都沒吭一聲,就當即斃命,一頭栽了下去。
這只老虎體型巨大,少說也得有二百多斤,從三樓摔下來,動靜之大,可想而知。
聞聽到這股動靜的人之中,總歸是有膽子大一些的,他們見到那只老虎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而且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于是便小心翼翼的湊了上去。
一步一步的蹭到近前,發現老虎七竅流血,早已是斷了氣,頓時興奮的大叫了起來,還不斷招呼著其他躲藏在四周的人都出來。
剛剛那些還在忙著四下逃命的百姓,一聽說老虎死了,馬上又聚攏了過來,還有的是聽說天一閣有熱鬧看,急急忙忙趕過來的。
不一會的功夫,天一閣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看那人山人海的架勢,比之前圍觀的人還要多。
在樓下百姓嘈雜的議論聲中,劉赫心平氣和的說道:“郭老爺子您喜歡鉆營官場,而我平時,最喜歡觀察百姓。百姓其實比你我想的,都要簡單單純的多。老虎來了,他們就跑,老虎死了,他們還是會回來看熱鬧,而且好奇心更重,來看熱鬧的人也會更多。”
郭家家主唇角微動,卻是冷冷的盯著劉赫,沒有開口。
劉赫笑了笑,繼續說道:“這就好比打仗的時候,有敵軍來了,百姓就會逃命,可一聽說敵軍被打跑了,他們馬上就會敲鑼打鼓的上街來慶祝。敵人的鐵騎都不能真正的嚇走他們,更何況是一只老虎。你那么想,當真是小看這些百姓了。”
郭家家主冷笑一聲,“你我二人現在的處境,就好比被大火困在了這座高樓之上,如果你剛才那番話是逃出生天之后說的,我倒愿意洗耳恭聽。可如今你自己也是身陷險境,自身難保,現在就開始說這種漂亮話,似乎有些為時過早。”
郭家家主始終不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真的敢當著所有人的面,一絲不掛的走下樓去。
正如他剛才所說的那樣,他與劉赫,都被困在了這座高樓之上,在官場上多年的摸爬滾打,他早就懂得了危難之時,該如何取舍,哪怕是在有可能會兩敗俱傷的情況下,也要抓住時機,做那個傷的比較輕的一方。
眼前的局面,最好的選擇無疑是以進為退,逼對方先動,只要對方不敢輕舉妄動,他就可以立于不敗之地。
想在官場上立足,只需要考慮一點,那就是如何活下來。
老虎嚇退百姓的時候,他不在乎劉赫是否可以跟他一樣,安然脫身,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他自己的處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