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順,你這個小王八蛋!你給我回來!”幾十年來都對人冷漠的老人,頭一回在人前露出驚慌的樣子,不顧身份的大聲喊著。
師父的叫喊聲,何不順又怎會聽不到,可他心意已決,這一劍既然已經刺了出去,就絕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師父!是你說的,每一劍都有它的道理,刺出去就絕不能反悔,這才是劍道大義!”
何老爺子聞言如遭雷擊,悔恨不已,去他娘的劍道大義,哪里比得上徒兒的性命要緊。
南疆大將雖然也服過了失心散,卻不知是不是身材魁梧異于常人的緣故,似乎還保留著幾分心智,也沒有像戰場上那群只知道沖殺的南疆悍卒那樣,漫無目的的橫沖直闖。
從始至終,南疆大將都扛著他那根大得嚇人的狼牙棒,站在原地一動未動,只是眼神中閃爍著的貪婪目光,比起他手下那些南疆悍卒,卻還要更加強烈。
那是一種嗜血的念頭,就如同千萬只螞蟻,撕開他的肌膚,吞食他的血肉,最后滲入他的骨髓。
眼見何不順朝自己沖了過來,南疆大將再也無法抑制心中對于鮮血的渴望,失心散的藥力,讓他瞬間失去了最后的一絲理智。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至極的笑容,仿佛兩人還未交手,他便已經穩操勝券了。
何不順知道這并不是對方妄自托大,可也沒有絲毫退卻的念頭,離對手越近,他的心反而越平靜,手中那一劍的力道,不知不覺已達頂峰。
就在兩人相距僅剩數步遠的時候,南疆大將突然發出一聲大吼,接著揮舞起手中的狼牙棒,迎面向何不順砸去。
即將沖到對方身前的何不順,這才切身的體會到雙方實力的差距。
不說功力高低,就說兩人兵器的長短,對手就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何不順的無漣劍距離對方還有段距離,卻已經進入了對方兵器的攻擊范圍,何不順本意是取敵人性命的一劍,也因此由攻轉守,改為了守勢。
而當那根巨型狼牙棒從頭頂上砸下來的時候,何不順的心當時就涼了。
他終于明白,師父為何不讓他與眼前之人交手,因為對方僅憑這一擊,就足以讓他粉身碎骨。
何不順在臨死之時,突然停下了身形,那一劍也停在了半空。
他回過頭,看向了遠處那個大聲吼著,讓他快回去的老者。
何不順很想回去,如果真的還能回去的話。
他最后看了老人一眼,然后閉上了眼睛。
持劍而立的少年,在呼嘯而致的索命一擊下,卻露出一絲心滿意足的笑意,像是想起了這世上最開心的事情。
誰也不知道,少年為何會在臨死之前還能笑得出來,只有那位老人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