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晚,寂靜的橡城。
入夢的人在不知不覺中將呼吸放緩,活動的人在有意無意間將腳步放輕。
蕭蕪看著奄奄一息的烏雀,認為他等待的問話的時機到來了。
“上路之前,你還有什么話要交代呢?你那個愚蠢的同伙還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城里橫沖亂闖,我得去關照關照他。”
烏雀一言不發。
她身受重傷,已經沒指望能從蕭蕪手里逃出生天,除非天降奇跡。
她索性當自己死了。
遭受酷刑折磨時,她一聲不吭。簡簡單單一句問話更不可能引起她的談興。
“你們刺殺圣女不成,還偷偷潛入橡城,結果重蹈覆轍。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因為,烏翎長老根本不知道她要面對的是一個無比強大對手,你作為她手下的執事,更不可能知道。”蕭蕪一開始就將容溪遭遇刺殺的事扣到對方頭上。
烏雀沒有否認自己的身份。她猜測是徐澗失蹤期間泄露了形藏。她既無法阻止,只能彌補。
她交代徐澗殺死容圣女后撤出橡城,就是一種彌補。
蕭蕪此時對烏雀及其同伙潛入橡城的目的已經沒有任何疑慮。
“你很在乎你的同伙的死活,但是,你們的任務失敗了,回去見烏翎長老也逃不過一死……”
聽到這里,烏雀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嘲笑,但她仍然不說話。
蕭蕪正緊緊盯著烏雀的臉,自然沒有放過這個細微的變化。
“你認為,你死了能換他活著?因為,你們這次任務的目的是殺死圣女,而圣女就在你的同伙手里?”
蕭蕪說出自己的猜測。如他所料,烏雀的神情不自覺變得放松了。
他心里一沉。方才審問紅薔的時候,他以為,容溪和叛徒聯手、故意躲起來不見他。此前,他也分析過容溪失蹤的種種原因,現在他不得不將一種新的可能納入他的考慮范圍。
“你們倒是真的把我難住了。怎么樣?你的同伙會用圣女的命來換你的命嗎?”蕭蕪雖然有些顧忌,但語氣依然很平靜。
烏雀不為所動。
“呵呵,那樣的話,他也太魯莽了。交出圣女,可能換你活命。但若任務失敗,烏翎長老肯定不會饒恕你們。你們兩個人都會死。只要他還有一點理智,就不會做這種傻事。”蕭蕪繼續試探,“可是,你比他聰明多了,為什么你也會做傻事?為什么你不直接殺死圣女,反倒為了救你的同伙而自絕生路?讓我來猜一猜,你訓練有素,對烏翎長老忠心耿耿,所以烏翎長老才會放心把她看重的人交到你手里。你的同伙,他年紀輕輕,沒有一點做執事的樣子。我甚至可以說,他連做殺手都不夠格。烏翎長老選擇這樣的人做她的執事,真是……妙呀。”
烏雀的臉色終于有了明顯的變化。
她細長的眼睛完全睜開,也比普通人的眼睛更小一點。
“他在烏翎長老心中的位置不比你差,他知道的機密也不比你少,可他沒有你這身硬骨頭,也沒有你這么緊的牙關。我想知道的事,問他比問你更省力,不是嗎?”
蕭蕪話剛說完,便如愿以償。
烏雀開口了:“他殺死容圣女以后就會立即離開橡城。你能做的只不過是給容圣女收尸。”
蕭蕪不假思索,用搖頭表示他的不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