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東西,你怎么解釋?”蕭蕪兩指捏著玉飾,托著兩顆丸藥舉到紅薔鼻子底下。
紅薔已經恢復鎮定。
“我當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值得你大驚小怪?這種機關玉釵,你見得還少么?這兩顆丸藥的功效只不過是讓人暫時使不上力氣,就和我現在一樣,害不了任何人的性命。你手里也有,不是嗎?”誰也不知道,她早已準備好應付蕭蕪的借口。
蕭蕪并不輕信。
“既然如此……”他將兩顆丸藥塞入紅薔口中,強迫對方咽下,又將玉釵復原,交到喬老四手里。
紅薔做出氣急敗壞的樣子,但似乎因為她不剩多少力氣,再加上兩顆丸藥的效用,她的努力徒勞無功,她很快就平靜下來。
蕭蕪見她服下丸藥后并未死去,斷定她沒有說謊,轉頭又對喬老四說:“有人會照看你的,你去吧。”
喬老四戰戰兢兢,等不到紅薔的其他指示,只能遵從蕭蕪,離開客店。
蕭蕪也信守承諾,沒有再對紅薔用刑。
無論是紅薔、叛徒,還是烏翎的人馬,都是他極力彌補的曾經被他忽略的漏洞。
他試圖讓一切回到正軌。
然而,僅僅只是在這家規模不大的客店里,也有蕭蕪顧及不到的地方,更何況是整座龐大而深邃的橡城。
有件小事正在發生。
主導者是本該趁空休息的付老板。
“我不可能放了你。”
晦暗的夜色被隔絕在屋外,付老板卻將側臉貼著屋門,戒備著光亮的入侵。
屋里除了遍體鱗傷的俘虜烏雀,沒有第三個人。
“我知道。”烏雀頓了頓,聲音微弱得幾乎像是故意不讓別人聽清,“我還知道,你為什么會來找我。”
“我會幫你保留一句遺言,而你,會給我一個名字。”付老板說出他的條件,沒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烏雀的笑悄無聲息。
“我給你的不止是一個名字,還是一份希望。”
“如何?”付老板又問了一次。
“成交。”烏雀果斷答應了,“那個能夠治好你的斷腿的大夫名叫徐湄,是白天被你當成誘餌引我上鉤的年輕人的姐姐。”
付老板微微低下頭,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你的遺言呢?”
烏雀沒有露出一點慌張。
“我的遺言?呵,徐大夫十分護短,同樣,她也知恩報恩。我為了保護她的弟弟而死,她自然會替我報仇。我若能保護她的弟弟平安折返,她便會欠我一個人情。橫豎,我不會輸。如果非要我留一句遺言,那么,我要說,天無絕人之路。如果你喜歡,這句話就送給你吧。”
付老板一言不發,伸手打開一道足夠他通過的門縫,悄然淹沒在夜色里。
他的拐杖底部被包裹了一塊破布。
烏雀沒有得到任何承諾,卻多了一份安心。
這一夜很快就要過去。
那些預感到風雨襲城的人徹夜難眠,數著滴漏,既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也一樣時間過得快一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