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足夠了。
“薛城尹言重了。”李年看了袁祜一眼,提醒薛均一句。
袁祜看見李年的眼色,連忙表白:“我唯城尹大人馬首是瞻,絕不會讓今夜商議的內容泄露半句。城尹大人和我同樣對朝廷忠心耿耿,毫無叛逆。保護城尹大人的安危也是我的職責,我怎么會反過來危害城尹大人呢?”
李年這才不再多嘴。
薛均和袁祜同為朝廷命官,如今共事一場,卻難保將來能夠長長久久、莫逆于心。
為了取信于李年,薛均口不擇言,將鎮察司貶損一頓,其實已經犯了一些忌諱。但他如果不這么做,他和李年之間的信任隨時可能因為一點猜忌而瓦解。他還有什么機會去考慮將來呢?
因此,薛均做出一副坦蕩的模樣:“我說的話,我做的事,都由我自己承擔。連鎮察司我都敢得罪,我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一句話也沒有提到袁祜,卻讓袁祜驚出一身冷汗。
“城尹大人英明。”袁祜真希望二人能把爭斗的鋒芒指向城外的叛軍,而不是拿他來出氣,“李統軍提到燕國公府也派人來到橡城、恰好救了衛府的人,時機如此巧合,我們不得不慎重對待。”
李年和薛均聽見袁祜說回正題,彼此心領神會。
“往好的方面來看,鎮察司和燕國公府都不會站在叛軍那邊。”李年接過話頭,說出他的初步計劃,“我們的人手足夠守住四座城門,叛軍攻破橡城的可能微乎其微。我擔心的,反而是城里的變數。正是出于這一點,我才希望薛城尹不要對我隱瞞城里的情況。”
“比如,胡剪刀夜闖城門的事,還有,老鐵匠襲擊休沐兵士的事。”薛均直接點破,“我告訴你胡剪刀的秘密,你告訴我老鐵匠的秘密,公平合理。”
至此,李年不再顧慮。
“老鐵匠近期做了幾筆大買賣,私下給一些人定做箍箱子的鐵皮。老鐵匠昨天剛剛給胡剪刀送了一批鐵皮,昨天半夜,胡剪刀就決定闖城門。到了今天,老鐵匠做賊心虛,誤把我手下的人當成微服查訪的官差,意圖殺人滅口。這一切前因后果,都被燕國公府的人看在眼里,所以,當我的人一時不察、差點被害的時候,燕國公府的人才能剛好及時出手。我也才能確定,有人在給老鐵匠通風報信,而且這個人肯定和鱟蝎部有聯絡。”
薛均點了點頭。
“我已經審問過胡剪刀。有人在散布橡城即將大亂的消息,胡剪刀為了確認這個消息花了一大筆錢,昨夜他剛好收到肯定的答復,所以才會慌不擇路,以身試法。”薛均也說出了實情,“胡剪刀打死也不肯說給他傳遞消息的人是誰,我便去查他近來聯絡較多的朋友。其中有兩個人已經帶著家小出城了,剩下兩個仍留在城里的,卻一問三不知。我倒沒考慮過,這批突然多出來的鐵皮箱子也是一條線索。燕國公府的人我就不說了,單單說你手下的人能從胡剪刀查到老鐵匠頭上,確實很精明。胡剪刀的兩個朋友應該也是通過同一個消息來源做出離開橡城的決定,而且,也同樣通過老鐵匠定制箍箱子的鐵皮。”
說完這些,薛均和李年相視一眼。
“那人還在城里。”
“那人想出城。”
二人會心一笑。
袁祜見此情形,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插話說:“我即刻就去打鐵街,把那個老鐵匠帶回來問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