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大登門時,少年確實緊緊盯著殷老大、露出了迷惑和思索的神色。
她猜測,少年不是第一次見到殷老大。那么,兩人以前是在什么樣的情況下見面?為什么殷老大認不出少年呢?
銀靈小小的腦袋里有許多疑惑。但她的問題只起了個頭,就被蒲冰打斷。
“他身無分文,又不想白白接受我的診治,所以才決定留下來幫我做些雜事,當作診金。像他這么大的年紀,對任何事、任何人都很好奇。方才,他就纏著我問了許多和他自己有關的事,也不像是有意在刺探什么。”蒲冰看了銀靈一眼,嘴上雖然是在回答銀靈,實際卻是在對殷老大解釋。
銀靈即刻住口。
殷泉也沒有繼續爭辯。
他并非真心實意替蒲冰設想,只是不想看到蒲冰被巫圣堂逼迫離開梓縣導致他的任務失敗。
只要蒲冰堅持留下來與巫圣堂對峙,他就無須啰嗦。
“我相信卜神醫的決斷。”他結束了有關陌生少年的話頭,轉而說起昨夜的計劃,“我知道,卜神醫擔心巫圣堂會發現我們在暗中聯絡江湖朋友來幫忙,最后好心變作壞事,所以,我也不敢擅自行動。但是,馮老爺和我都知道卜神醫的決心,卜神醫絕不會坐以待斃。”
蒲冰昨夜沒有即刻答應殷老大的計劃,到了今天也沒有想出另一個可行的辦法。
她只能說:“殷老大行走江湖,見多識廣,能否指教一二?”
殷泉連忙擺手說不敢。
“卜神醫太抬舉我了,我在卜神醫面前實在當不起指教這兩個字。卜神醫肯聽我一言,我已經滿心惶恐,生怕說錯什么。如果我說了什么蠢話,還請卜神醫見諒。”
蒲冰對殷老大表現出來的謙恭十分滿意。卜神醫的身份雖然不比百紹公主的身份貴重,但卻是她辛苦操持得來的,她十分愛惜,也引以為傲。
“殷老大過謙了。我昨夜說過,你我之間,不必外道。你有話盡管直說。”她也逐漸意識到,她心目中的竊國奸賊曾經也是百紹公主。
她不可能僅僅憑著百紹公主的身份打敗另一個曾經的百紹公主——如今的百紹國主。
她只能另辟蹊徑。
“是,那我就直說了。巫圣堂,鬧事的無賴頭子,兩個江湖高手,這三者互相勾結,可進可退,我們勢單力薄,根本招架不住。但我想著,把這三者分開來看,其中有兩個是我們惹不起的,只有中間這個無賴頭子是在狐假虎威。如果我們能讓這個人消停下來,巫圣堂短時間內也會變得無計可施。”
蒲冰若有所思。
“不能大張旗鼓,不能被巫圣堂發現是我們動的手……”她低聲述說,近似在自言自語。
“卜神醫醫術高明,施針用藥,無人能及。如果卜神醫懂得一些常人無法識穿的手段,將其秘密用在那個無賴頭子身上,讓他出不了門、下不了地,問題就算解決了。”殷泉試探道。
蒲冰忽然加重了呼吸。
她看了銀靈一眼,示意小丫環到廳外守著。
銀靈不明就里,以為自己方才在客人面前多嘴多舌、蒲冰嫌她礙眼了。
她靜靜退下,心里卻難受極了。
一走出廳外,小丫環就看到導致她遭受冷遇和冷眼的罪魁禍首遠遠躲在墻角偷懶。
她氣沖沖走過去,指著路嬰罵道:“你這小子,連應門這種輕松的活計你都要躲懶?哼,看我不回稟神醫、把你攆出去!”
路嬰面上迷迷愣愣,心里卻因為撞上門來的運氣而歡欣雀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