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哥萬事屋”內。
刺鼻的煙味混著廉價香水味撲面而來。兩張麻將桌占據了辦公室大半空間,綠呢桌面上散落著皺巴巴的彩票、半盒檳榔和缺角的撲克牌,骰子滾到墻角,在滿地煙頭與外賣餐盒間格外刺眼。
“方哥!”
“方哥..”
屋里原本幾個打扮溜光水滑的小年輕立馬紛紛起身打招呼,看架勢這位“方哥”在小圈子里混的還算比較有排面。
“搗騰沙場的事兒晚點我再給你們聯系,都先走吧。”
方程瞄了我一眼,隨即擺擺手驅趕。
幾個小伙子倒也挺有眼力勁,立馬全都轉身離去。
“我這地方太亂,讓龍哥見笑了哈,快請坐。”
打發走幾個小青年后,方程快速將麻將桌上的垃圾收拾一通,又搬起把椅子放在我屁股底下,樂呵呵的招呼。
屁股剛一挨到椅子面,我就被股子從腳下飄上來的異味給熏得連打幾個噴嚏,那味道就好似燃燒塑料的酵臭,緊跟著又在一張麻將桌的桌腿邊上見到四五個插著吸管的“邁動”瓶子,這玩意兒我見過,之前假意交好彭飛時候,那狗籃子好像就總玩,我厭惡的抬腳輕輕踢了一下瓶子。
“少特么整點吧,沒聽說瞎虎子前兩天剛給自己溜死了,我記得那家伙以前跟你一塊在大集上擺地攤來著吧,再玩下去你嘰霸也沒兩天了。”
蝦米眼尖,很快注意到我的面部表情發生變化,直接朝方程撇嘴說教。
“我不整那玩意兒,就是幾個小兄弟借我地方過癮來著,那啥..龍哥、蝦米哥,你們先坐,我泡壺茶去。”
方程先是尷尬的聳了聳肩膀頭,緊跟著又逃避似的扭頭朝不遠處的茶吧機走去。
“不用麻煩了,我就問你打聽點小事兒。”
我點燃一支煙,沉聲喊住他。
“您說,但凡我能幫上忙的地方,絕對不帶含糊的..”
“賴老八跟你關系不錯吧。”
方程剛點頭應聲,我已經直不楞登的打斷。
“賴老八?這個..”
方程一頓,眼珠子微微轉動幾下,訕笑道:“認識是認識,但我不摻和麻將館的事兒,我這人不好賭,一摸牌就犯迷糊..”
明明守著兩張麻將桌,居然說自己不好賭,這家伙也是將“睜眼說瞎話”演繹到了極致。
“草泥馬的,跟你嘮人嗑,你非裝狗聽不明白是吧!就問你跟那什么嘰霸賴老八熟不熟!”
見方程裝傻充愣,老畢直接從桌面上抄起個快餐盒“呼”一下丟了出去。
“啪!”
盒子擦著方程的鼻尖砸在墻面上,里頭的殘羹剩飯將白花花的墻壁染了一大片,他立即也皺起了眉頭。
“咋地?你特么瞪什么眼!”
老畢擼起袖管就要往他跟前走。
“先老實會兒,需要你時候我會出聲的。”
我瞟了一眼老畢,裝出一副愧疚的語調道:“不好意思啊方老板,我這兄弟脾氣急,你別跟他一樣,我看你這墻面有點掉色了,晚點找倆人重新粉一遍吧,該多少錢多少錢,我報銷。”
“說啥呢龍哥,哪能讓您花錢啊,讓二盼哥知道了,不得打我臉啊。”
方程嘿嘿一笑,慌忙擺手。
剛才他被老畢丟飯盒時候明顯已經動怒,我能料到他大概率是不敢翻臉的,但沒想到他恢復的這么快。
而且這家伙話里的潛臺詞也很明白,之所以沒較真,主要是看在二盼的面子上。
立時間,我想起前幾天龍虎豹兄弟在人工湖跟“銀河集團”那幫人開干時候,大哥馬小虎曾經說過的話:這個世界從來不存在什么狗屁談判,只有強者對弱者的通知,就像老虎從來不會跟狗談。
有些玩意兒,自詡八面玲瓏,可特么你不狠狠扇他倆嘴巴子,他壓根分不清你究竟是龍還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