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冉文秀究竟有多大能耐,我不得而知。
而此時此刻,她在我眼里就是個無力到極點的普通女人。
猛然間,我想起今天從她店里離開時候,她態度堅決的將押金又退還給我的模樣,不由感到自慚形穢。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明明她現在的不幸就是我親手造成的,而我卻又虛偽的想要走上前道歉。
或許這就是人性的復雜之處吧。
“走吧老舅。”
沉默片刻,我朝市局方向朝大華子努嘴示意。
晚上八點多鐘,在田強的操作下,我終于在一間問詢室里見到了闊別幾日的老畢,不過因為沒事先打招呼的緣故,他沒同意大華子跟我一起探望老畢的請求。
“吧嗒..吧嗒...”
伴隨著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老畢趿拉著拖鞋在兩個警員的攙扶下走進屋子,橘色囚服坎肩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嘴角卻掛著標志性的笑,連眉眼都彎成月牙。
“注意時間,別喊別叫,更別鬧出太多的動靜。”
田強先是朝兩個警員擺擺手,隨即又沖我倆低聲囑咐幾句,也快速離開了房間。
“哎喲我滴龍哥誒,怎么耷拉著個臉?誰惹咱不高興了,”
他一屁股坐下,金屬手銬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聲響。
盯著他眼角新添的青灰色淤腫,我喉嚨發緊的問道:“咋回事啊?在里頭跟人干仗了?”
“吹牛逼,誰敢跟我齜牙尥蹶子啊,我是走道不小心摔的,啥事沒有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老畢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眼眶,接著故意把身子往后仰咧嘴。
“里頭不比外面,多忍多讓沒壞處,我會盡快想辦法給你弄出來的。”
我深呼吸一口,不放心的交代。
“知道知道,你兄弟我又不是缺心眼,不用總替我操心。”
老畢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頭。
“我暫時還沒告訴你對象,也沒跟你爸媽說,打算明后天挑個時間喊上你老舅一塊去一趟。”
我皺了皺鼻子又道。
他表現的越是風輕云淡,我就感覺他越是在里面委屈不斷。
“老舅?誰呀?”
老畢迷惑的眨巴兩下眼睛。
“就內個大華子嘛,呂中華。”
我沉聲解釋。
“喔,說實話我對他沒什么印象,不過也確實好些年沒回過老家了,那些七八姑八大姨基本忘的干干凈凈,喊他跟你一塊去我家太可以了,我記不得,但是我爹媽肯定認得。”
老畢歪頭思索幾秒后應聲。
“你還需要點啥?我想辦法托人給你送進去。”
我上下掃量他幾眼。
不過才幾天時間而已,我兄弟明顯瘦了一大圈,連胡茬子都變得密密麻麻。
“給我整雙老北京布鞋唄,穿這嘰霸玩意兒硌的腳后跟兒生疼,我看同號里的人都穿布鞋,方口的那種哈。”
老畢抬起腿,指了指臟兮兮的腳丫子上掛著的拖鞋。
“沒問題。”
我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