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畢問出縈繞我許久的問題,我不由踮起腳尖,也想聽聽劉東能給出怎樣的答復。
“別費勁了,你們都是在帶著答案提問題,他那幫不就是害怕被太多人知道是誰泄的密么?”
見我那副模樣,旁邊的大華子斜叼煙卷發出輕笑。
此刻,老畢彎下腰桿,幾乎將自己的耳朵快要貼到了劉東嘴里,我真怕那孫子突然發狂,再特么張嘴咬上一口。
“胡思亂想不累嗎?砧板上的肉甭管什么造型,都沒可能敢跟剃刀執拗!”
大華子仿若能洞穿我的心事一般,懶洋洋的開口。
“啊?”
我若有所思的看向對方。
“你以為我老外甥瘋瘋癲癲為啥忙活這半天?他就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劉東誰是刀子誰是肉!”
大華子夾起煙卷“吧咂吧咂”猛嘬幾口,隨即很自然的拿另外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硬生生的碾滅煙頭。
盡管這畫面我已經見過不少次,可每回看到仍舊忍不住想要多瞅幾眼。
包廂內,晌午的陽光透過窗戶折射在劉東面頰,投下交錯的陰影,讓他整個人顯得虛虛實實。
他爬滿血漬的顴骨高高腫起,左眼淤青擴散到太陽穴,結痂的嘴角滲著血絲,竭力佝僂著背,一點一點蹭到老畢跟前。
老畢沒事人似的盤動著腕子上的一串佛珠,我這才注意到,他原先那串號稱他奶擱九華山開過七次光的手串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大華子送他的“護身符”。
當劉東湊近時,老畢突然捏住對方滲血的下巴,慢悠悠開口:“話要真,音要低,懂我意思吧!”
“唔..”
劉東疼得悶哼,腫脹的嘴唇艱難翕動:“畢爺,告訴我消息的人是..”
最后幾個字劉東的聲音堪比蚊鳴。
而隨著他話音未落,老畢猛地松手,劉東踉蹌的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確定?”
環視一眼對方,老畢食指無意識輕輕擺動,先是眉心擰成死結,繼而嘴角挑起一抹怪異的弧度,突然又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得像要碎裂。
“我可以對天發誓!”
劉東慌忙狂點腦袋。
“你發四發五的對我沒任何屁用,但凡有一個字是假的,我剁你一根手指頭,好使不?”
老畢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
“沒問題!”
劉東毫不遲疑的應聲。
“行你馬勒戈壁,聽你說話我就煩得慌!”
老畢喉結滾動著咽下什么,突然抬腿一腳踹在劉東身上,手指房門的方向厲喝:“滾!立刻、馬上!”
“謝謝畢爺,謝謝!”
劉東如蒙大赦,著急忙慌的爬起來,一瘸一拐的朝外逃離。
“謝謝龍哥,謝謝這位大哥..”
見到堵在門外的我和大華子后,劉東再次耷拉下腦袋不停呢喃。
“他那樣的籃子,不死也沒用,讓他滾犢子吧。”
屋內的老畢仰頭說道。
瞥了眼喪家犬似的劉東,我錯開半拉身子,沒有多說任何。
“謝謝!謝謝!”
劉東一步跨出,爭分奪秒似的雙腿猛撩。
“不好意思啊龍哥,又給你惹麻煩了,這包間讓我造的。”
同一時間,老畢站起身子,滿眼愧疚的指了指滿是狼藉的房間。
“說特么啥傻話呢,你咋不說你還救了所有人一面呢,如果劉東那雜碎真把麻雷子給拽響,咱得把醫院當成集體宿舍似的包場。”
見他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恢復成原本憨乎乎的模樣,我徑直走進屋子里接茬。
“誒臥槽,醫院?你不提我都忘個球了,今早曉芳接我時候,就告訴我,我奶要做手術,我得趕緊過去一趟!”
聽到我的話,老畢一拍后腦勺,露出幾分懊惱,接著撒腿就朝門外跑去:“龍哥,你替我跟哥哥姐姐們賠個不是,改天我一天重新好好請大家一頓哈..”
話音落下,他人已經消失在了樓道口。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