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時候,人類的恐懼來自于對未知事物的不確定性。
因為那些未知的不確定性,致使我們擔心、焦慮。
而這一系列的自我心理暗示,迫使我們更加惡性循環的面對那些未知,從而產生更加擔心和恐懼的心理。
周而復始,且不斷疊加!
腦袋被照著頭套,眼前一片黑暗,而我腦子里雜七雜八的想法更是源源不斷,讓我控制不住的害怕和暴躁。
“如果你們抓錯人怎么算!”
坐在顛簸的車上,我咬牙低吼。
“我們辦案講究證據,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耳邊響起那個帶隊壯漢的話語。
“我就問你抓錯人怎么辦?”
聽到有人回應,我的心里多了一絲鎮定。
最怕的就是對方二話不說,直接給我拍案定論。
“真要是抓錯你,我..我就引咎辭職!”
對方停頓兩三秒后,沉聲說道。
“行,記住你說的話。”
我攥緊被反扭的拳頭吶喊。
“嘩啦!”
不知道過去多久,被按在一張冰冷的椅子上后,我腦袋上的頭套也總算被人拽掉。
我下意識的仰頭四處查看,這是一間標準的問詢室,只是不知道是在派出所還是大案組。
藍白相間的墻面宛如一道陳舊的警戒線橫在眼前,白色涂料已泛黃,泛起蛛網般的裂紋,藍色漆塊剝落處露出底下斑駁的水泥底色,像是被歲月啃噬的傷口。
頭頂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慘白的光線打在我的臉上,晃得我本能的瞇縫起眼睛。
“樊龍,你是主動往出撂案發經過呢,還是等我把證據摔你臉上。”
帶隊的壯漢警員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的眼睛。
“我什么事都沒做過..”
我憤恨的站起身子。
“坐下!別讓我對你實施強制手段!”
對方手指我厲喝。
“我什么都沒做過,你要我交代什么?”
知道不是硬鋼的時候,我聽話的重新坐下,同時“嘶”的倒抽一口氣。
純鐵制的椅子面拔涼拔涼,立時間讓我清醒了很多。
甭管那個豆小樂怎么栽贓陷害,真的假不了,假的同樣真不了,昨天無意間聽護士們聊天,icu門口的監控是可以錄入聲音的,當時豆小樂跟我說過什么一查便知,只是我不太敢確定我那些堪比馬大哈似得兄弟們能不能抓住這個細節。
唉!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只能聽天由命了!
“不要緊,你繼續裝傻充愣,我會讓你無話可說的!最后提醒你一次,沒經過允許不準起身,更不準離開座位,否則后果自負!”
壯漢審視的撇撇嘴,隨后退出房間。
“咣!”
鐵門合上,巨大的聲響嚇了我一哆嗦。
接下來的時間里,我開啟了漫長的孤獨副本。
既沒人再來審訊我任何,也沒有半句解釋說明。
頭頂的日光燈管持續發出令人煩躁的“滋滋”嗡鳴,在這個無聲的房間里不斷放大。
我盯著墻面斑駁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標語,褪色的紅字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一雙空洞的眼睛審視著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鐵椅硌得我后腰生疼,手銬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滲進骨頭。門外偶爾傳來零星的腳步聲和模糊的交談,卻始終沒人推開這扇沉重的鐵門,這種未知的等待,比審訊本身更令人窒息。
“有沒有人啊,我要上廁所!”
在這種完全被封閉的空間里,我根本沒辦法計算時間,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呆了多久,不禁煩躁的大喊大叫。
寂靜!死一般的靜寂!
煎熬的我稍稍挪動幾下屁股,好讓又疼又酸的腰桿得以緩解,但真不敢隨便起身,壯漢臨走前的那句“后果自負”,就像道魔咒似得始終縈繞我的耳邊。
一旦進了這地方,我明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任何的“后果”似乎都可以被解釋的通順。
現在只能祈禱外面的弟兄們抓緊時間替我想辦法開脫。
“來人啊,我特么要拉褲兜子里了!”
又捱了一陣子,發現依舊沒人進來,我再次發出嚎叫。
然而回應我的依舊是毫無懸念的沉寂。
就這樣,我像尊被人遺忘的泥塑似得一直坐在鐵椅上,雙腿早已失去知覺,發麻的刺痛感卻如潮水般一陣陣地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