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某間辦公室內。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我們的同志不是有意為之,讓你受到驚嚇了,我帶他向你賠不是。”
李廷將一杯溫水送到我面前。
望著他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我心里只犯嘀咕,難不成是我自作聰明,他真的只是無意間路過這里?
此刻房間里,只有我、他和那位“陳隊”仨人,陳隊坐在靠墻的沙發上,雙臂搭在兩膝上,耷拉個腦袋,宛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無精打采。
而剛剛扛著“長槍短炮”的那些媒體工作者們則被安置到了隔壁的房間里。
“先喝口水,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可以嗎?”
見我杵在原地不動彈,李廷將水杯塞到我掌心,隨即走到陳慶的面前,指尖幾乎戳到陳青鼻尖怒斥:“陳慶啊陳慶,你讓我說點什么好,市政樓好不容易才跟省報爭取到關于咱們一線同志的正面報道機會,你可倒好,直接把問詢室搞成了刑訊室,現在新聞記者朋友們都在問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嫌疑人手腕上的淤青又是咋搞出來的,還有你剛才是在動粗還是逼供?”
“李主任,您聽我解釋..”
陳慶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過一般。
“解釋?你覺得你可以解釋清楚嗎?如果可以的話,你現在就去找那些記者們聊聊,這兒的破事我也樂得清閑,不管了!”
李廷一甩胳膊出聲。
“別李主任,我不是那意思,還需要您幫幫我..”
陳慶慌忙站起身子。
“我怎么幫你?你自己拉的屎,我來替你擦屁股嗎?”
李廷寒著臉手指我詢問:“他是哪起案件的嫌疑人,來你這之前我特意去了趟市局辦公室,沒聽說最近發生什么大案要案啊?”
“他..他并不是嫌疑人,今天早上我接到舉報,說有人在第五醫院從事槍支非法買賣,所以就帶人把他給...”
陳慶看了我一眼,聲若蚊鳴一般回應。
“荒唐!簡直就是兒戲!連嫌疑人都不是,你居然對他刑訊,傳出去咱們市政樓、市局的尊嚴何在!”
李廷一聽這話,瞬間火冒三丈。
“我..我..”
陳慶結結巴巴的抓了抓后腦勺。
“小同志啊,我們的工作人員確實有錯,你看能不能網開一面..”
李廷喘息兩下,再次問向我。
我現在根本弄不清楚李廷是站哪一派的,遲疑幾秒后,選擇用沉默作答。
“你看你搞出來的這些,當個年輕輕的小伙子嚇得目光呆滯、連最起碼的言語表達能力都喪失了,得了!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這口黑鍋太大,我是替你背不起!”
李廷抽吸兩下鼻子,作勢又要抬腿離開。
“李叔叔,您得幫我啊!”
一看這架勢,陳慶著急的一把拽住李廷的胳膊。
李叔?難不成這倆人中間有啥貓膩?那我豈不是惹大禍了?
“呼..”
面對陳慶的乞求,李廷面露不忍的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道:“陳慶啊,按道理我沒資格對你指手畫腳的瞎教育,可是論關系,我和你舅舅彭主任共事多年,不論是私人感情還是革命友誼都很深厚,棄你于不顧,我也確實于心不忍,可是現在鬧得這么大,你讓我怎么做?我又有什么辦法堵住當事人及其家人的嘴巴?他的親朋好友們都在外面,你剛才也看到了,就算我多花點錢幫你封口,那些記者們又該如何處理呢?”
哦豁,敢情狗雜碎是彭海濤的外甥,考慮到李廷和老彭勢如水火的關系,也就意味著我可以繼續作妖。
“我..我知道錯了。”
陳慶緊咬嘴皮呢喃。
“先爭取當事人的諒解,再想別的辦法吧。”
李廷指了指我朝陳慶示意。
“對..對不起..”
陳慶走到我面前,低頭道歉。
“我不接受,我要求公正公開!”
我舉起手腕,指了指那一圈被勒出來的紅腫低吼。
“小同志,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我們的工作人員確實存在問題,但你不能一棍子打死,是不是啊?有什么訴求,想要什么賠償,你可以向我提出,我代表我們的工作人員彌補,你看五萬塊如何?”
李廷咳嗽兩聲沖我說道。
“怎么能讓您替我賠償呢。”
陳慶趕忙插話。
“打發叫花子呢,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