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那人站在樹蔭底下,光影交界間,看不太清楚模樣。
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臉頰又瘦又長,下頜線鋒利得像根冰棱,蒼白臉色在暮色中透著冷感,又像是被雨淋濕后又暴曬過的紙人,眉骨下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跟我打招呼時候,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褶皺。
“你是?”
仔細掃量半晌,我在腦海中不停搜索,似乎根對方并不認識。
“沒事,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是你就好!”
他莫名其妙的沖我豁嘴一笑,隨即直接轉頭離開。
“不是哥們,你到底哪位啊?”
被這家伙神神叨叨的一出給徹底整懵了,我把腦袋抻出車窗外大聲吆喝。
而他好像沒聽見一般,腳步越來越遠,沒多會兒便消失在了街道轉角。
“到底特么是誰呀。”
我摸了摸鼻梁自言自語。
“龍哥,你咋認識白秋那個精神病的?”
見我嘀嘀咕咕,二盼好奇的開口。
“誰是白秋?”
我更加迷惑的反問。
“就剛才那小子啊,號稱崇市有史以來最不正常的精神病,弒父殺母,三次被關進瘋人院三次跑出來,聽他剛才喊你,我還尋思你倆認識呢。”
二盼低聲解釋。
“臥槽,殺爹殺娘?居然還能在外頭晃蕩?”
老畢滿眼震驚的出聲。
“都說了他有精神病,精神病捅人又不判刑,況且我只是說他弒父殺母,又沒說真殺死了。”
二盼白楞一眼,慢悠悠道:“我還聽過一個小道消息,說他是被人販子賣給現在的父母,而父母對他特別不好,每天不是打罵就是凌辱,給他逼急眼了,才拎刀動的手,別看那小精神病挺狠的,但是除了爹媽,他沒有傷害過其他人...”
“廢話,我要有捅爹媽的前科,也沒人敢招惹我。”
老畢沒好氣的撇撇嘴。
“這么個精神病為啥會認識我啊?”
我抽聲問道。
“聊啥呢,熱火朝天的。”
就在這時,郭浪帥拽開車門坐了進來。
“扯白秋那個精神病呢。”
沒什么心眼的二盼脫口而出。
“檔案室的小白?”
郭浪帥冷不丁接茬。
“啥玩意兒,你認識?”
我隨之瞪大眼睛。
“認識啊,他在市檔案室工作,哦對了,彭飛在檔案室也掛著個虛職的,算起來他倆是同事。”
郭浪帥點點腦袋。
“不是郭哥,你們市政大樓招工這么隨意嘛,連腦子有問題的人都要?”
二盼干咳兩聲道:“要不你幫忙給我想想招,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混個一官半職..”
“想多了,我可沒那么大本事,小白能進檔案室,據說是殘聯保薦的,而當時檔案室又正好歸彭海濤管,前幾年制度也不像現在這么嚴格,以臨時工的身份進來不是特別困難,現在可不行咯,逢進必考政策,別說我啦,李主任也夠嗆,而且我也聽過不少關于小白的傳說,但是幾次接觸下來,感覺他挺正常的,情緒比大部分人都穩定,不像外頭傳的那么離譜。”
郭浪帥擺擺手道。
那家伙跟彭飛是同事,還是彭海濤給搭的橋,那么他找我的目的,似乎并不是太難猜測。
“想啥呢樊哥?”
見我低頭不語,郭浪帥推了推我出聲。
“沒什么,咱走吧,秀姐都快等急了。”
我搖搖腦袋,擠出一抹笑容。
“郭秘,你跟我們講講那個白秋唄。”
估計是看出來我的心事,老畢很有眼力勁的發問。
“小白啊,我對他了解其實也不多,只知道他這人不愛說話,而且還有點潔癖癥,我寫材料需要到檔案室里取證,每次都是他負責,不論是檔案還是檔案室里的地板、桌子,都被他擦得一塵不染,我記得有次下雨我踩了滿地腳印子,他居然趴在地上拿抹布擦,一邊哈氣一邊擦,當時給我整的挺不好意思。”
郭浪帥回憶片刻說道。
“他會功夫么?”
我接著又問。
自打遭遇上那個劉恒,我現在對那些練家子的選手已經產生了本能的懼怕。
“那倒沒聽說過。”
郭浪帥搖搖腦袋,開玩笑道:“那家伙連屎帶尿也不會超過一百斤,就算會功夫能咋地,你們幾個一人一拳都能讓他爬不起來,還怕他不成?”
“怕?我特么嚇死他!”
老畢瞪眼喝罵。
“快別吹了,我聽說他捅爹媽時候還不到十歲,那會兒估摸著個頭才到你腰那,膽量這個玩意兒,跟體重、身高沒啥太大關系。”
二盼翻了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