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為了防止遭遇偷襲和黑手,這一夜我們哥幾個沒有回租住的小院,全在車里湊合了一宿。
“叮鈴鈴..”
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車窗打在我臉上時候,我才不情不愿的睜開眼。
“誒媽呀,車里真不是人睡得。”
跳下車,我伸了個懶腰,頓時間感覺腰酸背痛。
“知足吧,我讓銬進去第一天晚上,擱特么鐵椅子上整整坐了一宿,一點不夸張,當時我連第一次申請的qq密碼都想起來了,從出生到入土,我琢磨了許久許久,一抬頭才過去五分鐘,感覺天都要塌了,那才是真的折磨。”
車外,老畢正捧著瓶礦泉水在漱口,看到我后,撇撇嘴嘟囔。
“我手機呢?”
我一模褲兜,才想起昨天把電話給了二盼。
“喏..”
“一睜眼就嘮上了。”
老畢朝著不遠處正蹲坐在馬路牙子上的二盼努努嘴。
“老弟你咋不說話呢,是天生就內向,還是生理上有什么缺陷吶,有什么心結跟哥說,哦對了,咱剛才嘮哪了?豹子頭林沖那段是吧,別聽那個逼養的什么八十萬教頭的名號好像挺唬人,擱現在其實就是小區里的保安隊長,而且還是特么副職,停車費都輪不上收的那種..”
二盼四仰八叉的癱坐在綠化帶旁的道牙子上。
兩條腿大大咧咧地岔開,沾著泥點子的運動鞋微微抖動,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間,指尖捏著顆小石子在瀝青路面刮出刺耳聲響,細碎的黑色石屑簌簌落在褲腳,地面上歪歪扭扭的線條逐漸成形,像是被揉皺的魚骨,又像沒畫完的地圖,而他對著電話那頭扯著嗓子聊的不亦樂乎。
“別絮叨了,電話給我,得給人家白沙結賬。”
瞅他這副死出我直接被逗笑了,撇撇嘴踢了一腳他的鞋子。
“那咱先到這兒啊哥們,我龍哥要用手機了,這會兒你別打了哈,不然他得罵娘,等會兒沒啥事我再給你打回去,嘮唄,多大點事兒,我剛給他充了二百塊錢話費。”
二盼輕輕拍打兩下手機,鄭重其事的說道。
“我瞅你這逼樣,咋還帶著點依依不舍呢,聊出感情來了?”
接過手機,我忍俊不禁的笑罵。
“主要一般人都不喜歡聽我婆婆媽媽,難得碰上個不打岔、不接茬的好聽眾。”
二盼抓了抓后腦勺憨笑。
“抽空讓老畢領你去二院精神科看看吧,總拖著也不是個事兒。”
白楞他一眼后,我扭頭撥通白沙的號碼。
半小時后,市法院對面的人行道上。
“鐵鍋燉肉!”
“滋補羊肉湯、牛雜湯...”
“炸串、小餛飩。”
零零碎碎的擺了幾輛小餐車,攤主們賣力的吆喝,加上食客們的討價還價的嘈雜聲,各種肉香、菜香勾著人肚子里的饞蟲直打轉,儼然一派煙火小世界。
我瞪大眼睛找尋半晌,總算是在一輛篷著大紅色招牌的小餐車背后發現了白沙的身影,隨即快步朝他走去。
“哦豁,太有樣了啊兄弟!”
瞥了一眼,白沙前面的白沙這輛小食攤車,我頓時笑出聲來。
絕了!
鮮紅的橫形招牌上:炒面/炒粉/訴訟代理/刑事辯護。
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的業務居然無縫拼接,關鍵瞅著還一點沒有違和感。
“老板,你會寫訴訟狀不?我跟我前妻財產分割,能寫的話,我就擱你這兒吃炒粉。”
就在這時,一個肥頭大耳的家伙擠到我前頭。
“小兒科,吃好喝好,事兒也給您辦好!”
白沙扶了扶腦袋上的廚師帽,表情輕松的比劃一個ok的手勢。
大胖子滿意的坐到攤位前的小馬扎上靜候。
“吃點啥老板,我請你!”
見我滿眼懵圈,白沙利索的起火架灶,很快鍋里的炒粉滋滋冒香,煙火氣騰騰,他側頭看向我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