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三蹦子。”
我指了指道邊停在的一輛后斗加裝個小廂子的三輪摩托車朝杜鵑介紹道。
“啊?”
杜鵑頓時滿眼新奇的看了過去,隨即道:“解釋的再詳細點。”
“這玩意兒有雞毛好解釋的。”
我無語的拍了拍三輪車后斗特意涂成黃色的小廂道:“那是車把,這是車座,后面的廂里可以坐人,起步價兩塊錢,就可以把你拉到崇市任何地方。”
“現在漲價了老弟,三塊!”
蹲在馬路牙子上的車主齜著一口大黃牙,朝我樂呵呵的比劃了個ok的手勢道:“包車五塊,上哪去啊?”
“到你們本地的小吃街咣咣吧。”
杜鵑輕聲回應,隨即指向我道:“你來騎!”
“啥玩意兒?”
我下意識的后退半步,指了指自己道:“你開什么玩笑啊,我不會騎,也沒有證。”
三蹦子這東西我坐過的次數屬實不少,但真一回也沒騎過。
“不會啊,那算了,我回去睡覺咯。”
杜鵑無所謂的撇撇嘴,波浪長發隨著她轉身時晃了晃,他連頭也沒回的朝我擺擺手道:“等你會騎了再談馬老孬的事兒吧,晚安!”
“會,我特么騎還不行嘛!”
我欲哭無淚的慌忙吼叫,此刻就感覺喉嚨里像是卡著片沒咽下去的白菜幫子似的,又澀又酸。
求人三分矮,求杜鵑這娘們簡直能矮八分!
跟車主好軟磨硬泡的磨蹭好半天,最后在付出三千塊的押金后,對方才總算同意。
我顫巍巍跨上駕駛座,粗糙的人造革座椅硌得大腿發麻,金屬車把在我掌心里沁著寒氣,指腹摩挲過纏繞的電工膠布,黏膩的觸感讓我愈發緊張。
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腦海中不斷回憶著別人騎車的畫面,可記憶像被揉皺的紙,越是用力回想,操作步驟越是模糊成一團。
“老弟,你得踹,咱這玩意沒有電打火的,卯足勁踹就行了!”
車主拍了拍三蹦子震顫的車身,鐵箱發出悶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見腳蹬子歪歪扭扭掛在車架上,表面布滿油泥和磨損的痕跡。
“騰!”
深吸一口氣,我抬起穿著運動鞋的腳,膝蓋卻不受控地發軟,第一腳只蹭到腳蹬邊緣,金屬撞擊聲清脆得刺耳。
“使點勁!”
車主擱旁邊急得直跺腳。
“騰!騰!”
我咬緊牙關,攥緊車把的手青筋暴起,猛地發力踹下去。
“突!!”
三蹦子先是劇烈抖動,排氣管噴出一股嗆人的黑煙,緊接著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嚇得我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車斗里的鐵架哐當作響,后視鏡里映出我煞白的臉,而車主已經笑得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
人家都是白衣少年郎。
我特么倒好,鐵驢慫包蛋!
讓個小娘們深更半夜給我治的卑服卑服。
“咣當..”
還沒等我高興,摩托車莫名又熄了火。
“離合松的太快了,悠著點..”
車主趕忙走上前指導。
“算了,放你一馬,進來陪我坐吧。”
車廂內的杜鵑猛然出聲。
聽到這話,我瞬間喜出望外,感覺比他媽撿了幾千塊還要興奮。著急忙慌的躥下車,而后笨拙的爬進車廂里。
車廂的鐵皮上還殘留著白天日曬的余溫,我貓腰拱進去時,膝蓋不小心撞到杜鵑的高跟鞋。
她立馬像是觸電般往旁邊挪了挪,動作一如既往利落,發梢掃過我的手背,帶起一陣酥麻。
狹小的空間里塞滿了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混著三蹦子的鐵銹味,攪得我喉嚨發緊。
這妞最忌諱跟人身體發生接觸,我可千萬別又讓她給挑著理。
“愣著干嘛?坐啊!”
她忽然歪過頭,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
我這才發現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將披肩發束成馬尾。
“誒。”
我僵硬地挨著她坐下,后背緊貼在箱壁上,一動不敢亂動,靠近她的那條胳膊能感受到她嘴里呼出的熱氣。
“坐穩了吧,咱們出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