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那串號碼先一步又在我手機屏幕上跳躍,藍光映得我后頸發涼,我猛地按下接聽鍵,喉間擠出帶刺的質問:“沒完了呀,濤哥?”
“樊龍,你他媽真是好樣的啊!”
李濤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混著電流聲格外刺耳。
不等我開口,聽筒里傳來“嘟”的忙音,狗日的又掛斷了。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煙卷在指間明明滅滅,燙到指尖才驚覺煙灰已經積了半寸長。
“什么他媽好樣的?你要給我頒獎狀是咋地!”
我對著空氣咒罵,可胸腔里翻涌的不安,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叮鈴鈴..”
五秒鐘不到,手機再次在我掌心里震動,刺耳的鈴聲劃破死寂。
看到屏幕上“李廷”兩個字時,我不自覺的吞了口唾沫,瞬間壓下所有戾氣:“喂,李叔!”
“大案組停尸房。”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掛一絲溫度,也沒半句多余寒暄:“我在這等你。”
我僵在原地,煙卷從指縫滑落,燙得腳背猛地一縮。
“停尸房”三個字在我腦海里炸開,眼前突然閃過大東那壯實如牛的模樣,后頸的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黏得襯衫死死貼在皮膚上。
你可千萬別特么出事昂!
我心底不停朝著滿天神佛禱告。
一個多小時后,光哥開車載著我抵擋大案組的停尸房。
由于實在找不到地方,我只得把一直在“民心大廈”監工的光哥給喊過來。
這地方距離市區挺遠的,像是廠房車間之類改裝的,銹跡斑斑的鐵皮屋頂歪歪斜斜,幾扇破窗像空洞的眼眶,無聲訴說著陳舊與陰森,得虧有光哥帶路,如果光憑我自己起碼得磨蹭到下午去!
十多輛私家車隨意停靠在周邊,李濤、彭飛站在人群中央,身后二三十號年輕小伙垂著頭,面色凝重。
他們交頭接耳的低語聲被呼嘯的風撕扯得斷斷續續,偶爾傳來壓抑的抽氣聲和嘆息,為這死寂的氛圍更添幾分悲涼,屋檐下懸掛的鐵牌在風中搖晃“大案組停尸房”幾個字在風中晃晃蕩蕩。
“操你媽的殺人償命!”
“就是這狗日的樊龍干的!”
“給大東哥報仇..”
我剛將車門推開半道縫,混雜著咒罵的聲浪便撲面而來。
李濤身后那二十來個年輕小伙紅著眼眶撲來,咆哮聲震天,前排的兩個家伙更是直接薅住我衣領,唾沫星子噴在臉上,仿佛要把我給生生撕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