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多鐘。
我終于回到租住的小院。
這一天下來,我總算體會了一把什么特么叫做“窮忙活”。
從“停尸房”離開后,李廷就帶著我徑直趕往嶺南村,用他的話說,畢竟是相處多年的同事,不論職位高低,都應該去送最后一程。
可是在上香鞠躬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他眼角那怎么也夾不住的笑意。
隨后,他又領著我去了趟田強的辦公室,表面上是順道路過,但實際上他跟田強鉆在辦公室嘀嘀咕咕研究了能有倆仨鐘頭。
反正臨走時候,田強送我們上車,那態度謙卑的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最后,他又帶著我回了自己在市政樓的辦公室。
幾壺清茶,兩包細煙。
有的沒的,扯了足足能有大半下午。
我不知道李廷是想向我證明什么,又或者是想證明給誰看我倆的關系,但能夠很清晰的感覺到,我們彼此間的關系近了很多很多。
那種親近,又不是身體和語言上的接觸,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但感覺真的舒坦。
尤其是離開市政樓時候,門前的保安朝我“啪”的筆直敬禮,那份愜意和自豪,根本不是賺多少錢就能滿足的。
“咦,稀客啊,你倆咋來了?”
剛一推開廳堂門,我還沉浸在喜悅中無法自拔的時候,猛不丁發現瓶底子和葉燦凡居然坐在沙發上,正跟老畢、二盼閑侃大山。
“徐滿園自殺了!”
瓶底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沉聲開口。
“我知道..”
我毫無意外的點點腦袋。
“嶺南村那片地的競拍要往后延遲半個月。”
瓶底子繼續說道。
“那不很正常嘛,發生這樣的事情,于公于私都肯定會往后擱置。”
我叼著煙卷走上前,隨手抓起茶杯,給自己續上滿滿一杯。
“昨晚是你從ktv拖走的他,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
瓶底子悶著腦袋又問。
“不過是請他喝了頓散場酒。”
我解開扣子,隨手將外套丟在一旁,笑呵呵道:“喝完各走各的,咋地?難不成你懷疑我往哈啤里摻了鶴頂紅?”
這套說辭,是李廷在辦公室里一字一句教我的。
“樊龍!”
他突然攥住我手腕,骨節硌得我的發疼:“他究竟給了你什么東西?”
“什么給了我什么東西?他又不欠我錢,給我什么東西?”
甩開他的手時,我故意歪頭看他冷笑:“另外鐵子,我是你失散多年的野爹,還是你是我沒滿月的親兒?憑什么拿質問的語氣來我這兒找答案?咱倆好像還沒熟到那個份上吧?”
“那東西能要你的命。”
瓶底子愣了一下,低聲說道。
“我的命?”
我彈了彈煙灰,不屑的聳了聳肩膀頭道:“誰想要,就讓誰來拿吧,我伸直脖子擱這兒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