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碟中泛著冷光的生魚片,喉間莫名泛起股鐵銹味,很像喉嚨了的那種感覺。
“生魚片其實是生魚片,大勝敵軍就是大敗敵軍!摸以為的事代表不了我以為!”
男人用銀筷敲了敲瓷碟邊緣,清脆聲響在包廂里炸開。
“嘔..”
我頓時感覺腸胃一陣翻涌,喉間泛起酸腥的苦意,趕忙抓起杯茶水硬灌了下去。滾燙的茶湯灼燒著食道,才勉強把那股嘔吐感給硬吞咽下去。
我想我可能也就是從這天開始,我對魚過敏了,不光生理,最重要的還是心理。
“年輕人們都覺得自己是砧板上的刀,其實不過是案板上的魚。”
男人余光掃到了我的不適,但并未過多言語,只是伸出修長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壁開口。
“是是,您說的有道理,這些道理現在的孩子們不懂,還需要多多提醒和打磨。”
李廷微微一笑,起身給對方續滿了茶杯。
“話多了啊,不好意思,諸位趁鮮快嘗嘗吧。”
男人摸了摸鼻尖,揮舞手臂招呼。
“不錯,真的醇香味美,魚肉該有的芬香好像在我口腔里爆開了。”
李廷低頭吞下一整片生魚,喉結滾動的聲響在死寂的包廂里格外清晰,魚脂的光澤順著他嘴角緩緩滑落,臨了,他還故意將沾著魚血的銀筷重重架在骨碟上,滿臉的愜意和享受,同時眼角余光瞟向我,睫毛上凝著的細小汗珠在燈光下忽明忽暗。
“你呢?怎么不吃?”
男人突然轉頭,劍眉上揚,目光中透著玩味。
我能清晰看見他后槽牙間殘留的魚血,腥甜氣息混著濃郁的茶漬,隔著半米距離都讓我胃部痙攣。
“抱歉,我過敏。”
我喉結艱難滾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襯衫布料黏在脊椎上像無數只冰涼的手在攀爬。
桌下,李廷猛地踩住一腳我的皮鞋,同時堆出一抹笑意:“小龍,嘗嘗鮮!”
他眸子里翻涌著警告的暗潮,睫毛也跟著瘋狂抖動。
“是真的過敏!會出人命的那種!不騙你們..”
我抽了口氣解釋。
寂靜的空氣里,連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響都變得震耳欲聾。
男人微微側頭,似笑非笑的看向我,就像是在掃量一件玩具。
“龍啊,主家請客,不是你吃什么上什么,而是他有什么你吃什么!懂不?”
李廷清了清嗓子開腔。
“問題是我真過敏啊..”
“對咯,李主任這句話點評得相當到位。”
男人慢條斯理解開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輕笑道:“準確來說,是我給你什么你吃什么,而不是你吃什么要什么!”
瞅著他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我陡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無名火也隨之在胸腔翻涌。
“嘗嘗吧小龍,毒不死人的。”
李廷的聲音帶著三分顫意,他又一次沖我晃了晃腦袋示意。
“哐當!”
我猛地推開椅子,金屬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
疼,膝蓋磕在桌角的刺痛反而讓我愈發清醒!
我挺直脊背,直直地迎上男人帶著壓迫感的目光,眼尾不自覺地微微上挑:“第一,我不知道這屋里誰是主家,來不是我非想來的,吃也不是我非要吃的,所以你那套客隨主便的理論無需在我這兒臭顯擺!”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李廷倒吸一口冷氣,手指緊緊攥住桌布。男人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嘴角的笑意和嘲弄變得更甚。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第二,我有手也有嘴,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能夠自己表達,不要強加給我行嗎?”
聲音擲地有聲,字字句句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水晶吊燈的光落在男人驟然陰沉的臉上,他的瞳孔緩緩擴張,似乎要將我給千刀萬剮。
李廷慌亂地起身,打翻了手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在桌布上暈開深色的痕跡:“您別介意,他年輕氣盛,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