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望著街口,恍惚間總覺得那輛桑塔納會突然倒退回來。
“吱嘎!”
直到一陣刺耳又急促的剎車聲泛起,我才從幻想中驚醒。
—輛藍白相間的出租車猛地停在路牙子旁邊,車門“砰”地彈開時,瓶底子拽著葉燦凡跌跌撞撞沖下來,后者西裝領帶歪成麻花,額角還沾著片草屑。
“樊龍!”
瓶底子的指甲幾乎嵌進我手腕,冷汗順著他鬢角滴在我手背上:“你剛才電話里說小葉身份暴露了?具體是個什么情況?!”
“龍哥抽煙。”
他身后的葉燦凡正抖著手點煙,打火機連續打了三次才點燃。
“那什么..稍等我一會兒。”
我用力的吸了口煙,順勢甩開瓶底子的拉扯,隨即側過腦袋,用力擤了把發酸的鼻子,粗糙的手背在臉頰上胡亂抹擦幾下。
“咳咳咳,你這是什么嘰霸煙啊,真難抽!嗆死老子啦!”
我刻意佝僂后背,裝作被煙嗆到般劇烈咳嗽幾下,就是不想讓他們窺見我眼底翻涌的情緒。
“咱別端著了,行不行啊我的樊龍大哥?這事兒對我們非常重要,搞不好能要了小葉的命..”
瓶底子鼻梁上的鏡片后的眼睛布滿血絲,伸手又要抓我胳膊,卻被我靈巧的躲開。
“龍哥,我走了啊。”
他話音未落,我腦后突然響起白沙特有的低沉嗓音。
“好嘞,好嘞,你慢著點哈!”
我僵著肩膀胡亂揮舞幾下手臂,訕笑著接茬。
余光中,白沙剛邁出兩步又莫名轉身,他睜大眼睛,狐疑的目光在瓶底子和葉燦凡身上來回逡巡。
“快忙你的去吧兄弟,咱回頭電話再聯系..”
我心臟猛地懸到嗓子眼,賠著笑輕輕推搡他的肩膀,眼尾瘋狂朝他使眼色。
“咦,有朋友呀,這兩位是...”
白沙吐掉嘴里的香煙,竟直接從我腋下鉆了過去。
“這是我外地來的哥們,你不認識,快走吧快走吧..”
“你是杭風,道上號稱‘小鬼’的高考狀元吧?!那么這位...”
不等我再多說什么,他抬手精準點在瓶底子的胸口,緊跟著又突然貼近葉燦凡身前,笑呵呵道:“想必就是最近在各個圈子里傳得沸沸揚揚的葉公子嘍?夜場里一擲千金的橫主,據說還在市政樓附近買了一排商鋪,牛啊!”
“喂!喂!喂!老白你特么啥意思啊?”
我瞬間有些急眼的低吼。
“龍哥,我是個生意人,”
白鯊厚厚的嘴唇頓時咧開,擠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唇角殘留的唾沫在晨曦下泛著微光。
他抬手抹了把精神的板寸頭,沙啞的嗓音里帶著幾分痞氣:“做生意嘛,肯定講究的就是利益最大化。”
說著,他又朝瓶底子和葉燦凡瞟了一眼,渾濁的小眼睛里閃過一絲算計:“剛才找到您,是因為我壓根沒門道聯系上這二位,就算聯系上了,人家憑啥信我說出來的東西呢!”
緊跟著,他搓了搓雙手,嘴唇又重重抿了一下,扯出意味深長的弧度:“可您不一樣啊,您說的話,分量比我這張破嘴管用多了!尤其是對于小鬼杭風這種時刻都藏在暗處里的狠人!”
“你特么得,跟我玩隔著鍋臺上炕頭的把戲是吧!”
我憤怒的瞪向對方。
“龍哥,咱這交情說這些可就顯得外道了哈。”
他跨前半步,一手攬住瓶底子,一手勾住葉燦凡的肩膀頭,眨巴眨巴眼睛道:“行了,既然主角們都已經粉墨登場,那咱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嘮嘮這樁包賺不賠的買賣!”
“去尼瑪得!”
我掄起手臂,一杵子懟在他胸口咒罵:“拿老子當餌,釣魚呢!”
我說這狗坷垃為啥剛才磨磨唧唧的不肯走,敢情是在等正主。
“哥哥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