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鐘后,我們的車子在“吳莊村衛生院”門前停下。
“請吧,杜哥。”
還是我第一個跳下車,彬彬有禮的替杜昂拽開車門。
“吳莊村衛生院?”
杜昂大有深意的盯著門上的牌匾掃量。
“以前來過是嗎?”
我很是好奇的發問。
“沒有,但我知道崇市下轄6區1市11縣,總共有214個鄉鎮,5403個行政村,同名的鄉鎮12個,同名的村莊85個,根據咱們的路程,我估計剛出市區沒多遠,而這附近叫吳莊村的只有永年區的永合會鎮!”
杜昂如數家珍一般的開口。
豁!
我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這杜昂也太可怕了吧,只是憑一個村名,一段路程,竟然能精準的估算出我們的位置,這特么比多少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都要熟絡!
“分析的沒錯吧?”
見我神色愕然,杜昂笑盈盈的努嘴。
“厲害!”
我心悅誠服的翹起大拇指。
“準確來說,只要咱們還在石市以北,崇市以南,不論是邢城、衡水還是滄州,我基本都不會迷路。”
杜昂捻動手指接茬:“和其他人不同,我呆在辦公室時候,最喜歡的就是研究冀北省內的地圖以及各地的新聞、趣事,所以對于大部分村鎮都了如指掌,盡管很多地區還沒時間親自過去看一看,走一走!”
“您的記性真好!”
我實話實說的夸贊。
“呵呵,算是我身上一處不算明顯的優點吧。”
杜昂手指吳莊村衛生院的大門道:“接下來,你要跟我做交易的人就在里面吧?”
“你知道是個人?”
我再次一愣。
“如果你是把我帶到了獸醫站的門前,那我可能還就真猜不出來任何了。”
杜昂開玩笑似得打趣一句,隨后雙手后背徑直走了過去。
“你自己能搞定吧?”
盯著他的背影,我深呼吸兩口也打算跟上,哪知道安禁突然抬手攔住我輕問。
“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我不太確定的縮了縮脖子。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沒什么大問題算什么回答?”
安禁皺眉瞪了一眼。
“行!”
我抽了口氣,重重點頭。
“那我就不跟著一塊進去了,這個人給我感覺很危險,明明手腳無力,不是個會功夫的人,但卻讓我非常不安,像狐貍,又像獵人,總之跟他呆的時間久了,我身上的秘密好像全會被他戳破。”
安禁清了清嗓子說道。
“行!”
我擠出一抹笑容。
片刻后。
衛生院的某間病房內。
霉味混著碘伏刺鼻的氣息的病房里彌漫,屋頂拖著根長線的電燈泡微微晃蕩。
赤身裸體的黃興直挺挺地癱在吱呀作響的鐵架板床上,整張臉完全沒了人樣,左眼淤紫成一片,腫得只剩道細縫,右臉頰高高隆起,結著黑痂的嘴角還滲著血絲,每喘一口氣都扯得顴骨處的淤青跟著微微顫動。
最觸目驚心的當屬他的后腦勺,層層疊疊的紗布緊緊纏繞,滲出的血水已經把外層染成暗紅,順著脖頸流到枕頭上,暈開大片猙獰的痕跡,像是有人狠狠潑了半盆干掉的番茄醬。
輸液管隨著他微弱的呼吸輕輕晃動,吊瓶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墜進透明導管,在寂靜的房間里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床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嘀嘀”響動,顯示屏上的波形微弱又起伏不定。
黃興的喉結時不時不受控地抽搐一下,渾濁的痰液在喉嚨里呼嚕作響,從腫得像香腸般的嘴唇間漏出斷斷續續的氣息,帶著股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臭混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