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我跟他可不一樣昂!”
白沙趕緊舉手,跟課堂上搶答似的:“我查你是有人花錢雇的,是工作!不過那時候你確實也挺顯眼的啊,人工湖清理的那點活兒,看著沒多大,可誰不知道里面的門道?彭海濤跟李廷斗得正兇,最后李廷能穩占上風,不就靠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愣頭青么?”
他頓了頓,撓撓頭:“客戶是誰我就不說了,行里有行里的規矩,雖然咱被開除了,可還是要有點職業操作,你說對吧?來敬一杯,都在酒里了!”
話音落下,他也舉杯碰向我。
“喝吧,操!”
我捏著酒瓶跟他倆“叮”的碰一下,隨后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嗆得喉嚨發緊。
原來那些日子里,自己早被人放在秤上掂量了無數回,可卻毫無所知,著實是有點可笑。
“吧嗒..吧嗒..”
棚外的雨不知啥時候下大了,噼里啪啦打在塑料布上,看看臉前這倆貨,甭管咋地,他們現在能夠坦誠相告,倒也把我心里那點小別扭給沖散了不少。
“老板,一盤炒田螺,一盤釘螺,再來份小龍蝦打包,冰鎮啤酒整一箱!”
閑扯間,棚布簾被人“嘩啦”一聲掀開,帶進股冷雨氣,這嗓門聽著耳熟,我剛轉頭,對方也正往這邊瞅。
“咦?宗哥?”
“啊呀,是小龍啊。”
進來的家伙竟是我們剛剛還在念叨的宗慶,真是白天不說人,夜里不說鬼。
他壯實的身板幾乎把簾口堵滿,胳膊上還摟著個年輕女的,穿得少得可憐,吊帶裙短得快蓋不住大腿根,濃妝艷抹的,一進來那股子香水混著沐浴露的味兒,跟洗浴中心里的標配似的。
宗慶看見我們仨,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亮晶晶的大白牙,手在那女的腰上捏了一把:“這么巧,哥幾個在這兒整兩口呢?”
也知道這老哥用的是啥牌子的牙膏,給牙花子保養的那么透亮。
那女的也跟著嬌滴滴地笑,眼神在我們桌上掃了一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鼻腔里發生一絲很輕微的“哼”聲。
“你他媽的一個賣得,跟誰倆裝呢!”
白沙瞅著那女人眼里的鄙夷,猛地竄起來,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指了過去。
“干啥啊!消停坐下!”
我趕緊薅住他后領,瓶底子和葉燦凡也上手,三兩下把他手里的瓶子奪了。
我轉頭沖宗慶賠笑:“不好意思啊宗哥,這貨喝多了沒譜。”
自從上次跟銀河集團的孫樂照過面,我跟宗慶一直沒正經碰到過,就期間發了幾條短信、打過兩回電話,哪想到一見面就整這出。
我們剛把白沙按回凳子,那女的就往宗慶的懷里鉆,嗲聲嗲氣地晃他胳膊:“老公你看他!”
一邊耍賤,一邊眼睛卻惡狠狠地剜著白沙。
“不礙事的寶貝。”
宗慶低頭沖她笑,手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不過我想問你,是不是看不起他們啊?”
“我哪有呀。”
女人嘴硬,聲音卻很發飄:“就是覺得..他們吃得太寒酸了點...”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棚子里炸響,那女的被扇得踉蹌著摔在地上,臉上頓時浮起五道紅指印。
她還沒反應過來,宗慶又抬腳往她身上猛踹了兩下,皮鞋跟跺在水泥地上咚咚響。
“你他媽看不起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