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自己對這社會的腌臜、人性的彎彎繞繞已經看得夠透了,可隨著齊恒這番話劈頭蓋臉的砸過來,才知道自己還差得遠,他是結結實實給我上了一課。
“龍啊..”
齊恒忽然放緩了語氣,拍了拍我胳膊:“溫平想要那段錄像,未必是非要到手不可,他圖的,不過是你的一個態度,這點你該懂。”
“還有時間,你回去慢慢的琢磨和衡量,你是個聰明孩子,我估摸著,你見到杜昂那一刻,就該明白,李廷、彭海濤他們的倒臺,是早晚也是必定的事情。”
他沖我笑了笑,眼角的紋路擠在一塊兒。
“一方海水退去,勢必會有新的山峰拔起!”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何去何從,我替溫平給你句準話,我們等你。”
末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補了句:“哦對了,替我轉告杭風那小伙子,他想給父母報仇,犯不著大費周章,很多時候,選對一條路,站對一個隊,就夠了,他可是當年的高考狀元,思維方式以及考慮問題的角度肯定比你更全面,何不多聽聽他的意見?”
杭風!瓶底子!
聽到齊恒提及這個名字,我后脖頸子的筋猛地一抽,那天病房里我倆和白沙差點讓包圓的畫面瞬間涌了腦海。
“嘶..哎唷臥槽!”
光顧著說話,我并沒注意到煙卷在我指間燒得只剩個過濾嘴,被燙了指尖后,我趕忙甩開,這才啞著嗓子問:“齊哥,有件事我想搞清楚,之前在病房里,有警察堵我、杭風和白沙,差點把我們仨團滅,那事...是不是也是溫平干的?”
齊恒的目光往診所里飄了飄,聲音淡得像水:“那我不清楚。”
見我目光狐疑,他停頓幾秒,眼神依舊沒什么溫度的開口:“你得明白,我雖說跟溫平站在一頭,但我們各有各的盤算,算是合作,而不是從屬,他要做什么,怎么做,沒必要事事跟我交代、匯報。”
我牙豁子緊咬,合著連這種背后捅刀子的事,到了齊恒的嘴里,都能輕描淡寫地歸攏成“各有各的盤算”?
其實病房里那檔子事,就是溫平搞出來的,我心里早就跟明鏡似的。
打從看見那伙人里那個梳著偏分頭的家伙,我就完全篤定了。
這會兒詢問齊恒,也不過是想從他嘴里聽個明明白白。
“成齊哥,那我回去慢慢考慮!”
見齊恒不打算再跟我念叨什么,我低頭吐了口唾沫,強擠出一抹笑容應聲。
有些事我嘴上不說,但不代表不會記得,再繼續掰扯下去,也沒任何的意義。
“龍啊,我再勸你一句。”
看我要走,齊恒抽吸兩下鼻子,又忙不迭的喊了一嗓子:“眼下崇市這地界,杜昂那棵大樹確實算得上枝繁葉茂,誰都想往上靠,可你得想明白,草木要想長得高,就得有足夠的肥料,你拿得出來多少?”
我皺眉凝視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抽了口氣道:“跟溫平搭伙,能給杜昂提供的可就多了不是一星半點,那樹自然長得更高,你不會真覺得,單單憑杜鵑那么個小丫頭片子,能讓你逆天改了命吧?”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