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走進房間,里頭靜得有點出奇。
白天被二盼和老畢揍得跟豬頭狗臉的溫平,這會兒瞧著明顯好利索了不少,盡管手背上還扎著輸液針,管子連在旁邊的架子上,但人最起碼已經能夠穩穩當當坐著了。
白沙則背靠著他對面的墻壁,仰著腦袋,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角上的蜘蛛網,一動不動的,跟被點了穴似的,剛剛那股子嬉皮笑臉的勁兒全沒了,只剩下一股子說不出的僵硬。
房間里就他倆,連點呼吸聲都聽得清,反倒比吵吵嚷嚷更讓人心里發緊。
我往屋里走了兩步,腳底板故意踏在地板上,發出“吱呀”一聲,在這寂靜里顯得格外刺耳。
“沒嘮兩句啊?”
我先是斜眼瞟了白沙一眼,這小子此刻整張臉繃得像塊板磚。
隨后我轉回頭,目光落在溫平臉上,輕蔑的冷笑兩聲。
“呵呵,你倒說說,想讓我們跟你嘮點啥?”
溫平聞言咧開嘴笑,這一笑可不要緊,他那張本就青一塊紫一塊的臉,淤青被扯得皺成一團,眼角嘴角的傷痕跟著突突跳,瞧著格外滑稽又透著點猙獰。
說著話,他吊兒郎當地晃了晃扎著輸液針的手腕,透明的管子在燈光下輕輕晃悠,歪脖道:“你手里不是有槍嗎?不行把他干掉,再不滿意連我一塊送走!”
“老溫,談事呢。”
這時,跟隨我們一塊進門的齊恒出聲打斷。
“噢噢,龍哥是想讓我夸你?”
溫平掃視一眼齊恒,故意拖長了調子,聲音里裹著股子說不清的嘲諷:“夸你小子不簡單,心眼子比繡花針還細,觀察起人來比盯梢的還準?”
“溫局啊,我是真的好奇,我身上到底揣了啥寶貝,值得你這么翻來覆去地折騰?又是派白沙跟我們套近乎,又是設這么大個局,累不累啊?”
我抽了口氣開口。
“樊龍,說那些沒用。”
溫平臉上玩味的笑意徹底斂去,淤青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青黑,他掃了眼墻邊的白沙,聲音冰冷的打斷。
“白沙既然被你們抓了現行,要打要殺,隨你心意!”
緊跟著他又輕哼道:“你要是想從我這兒問出點啥,那是難如上青天。”
說話間,他很隨意的朝白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抹陰惻惻的笑:“要不你試試他?看看這小子的骨頭硬,還是你的牙口狠,能不能啃出點印子來?”
墻角的白沙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咔嚓”的脆響,但卻依舊沒回頭,只是盯著蛛網的眼神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燃燒。
“操你媽得!裝什么混不吝,挨打沒夠是吧?”
見我被溫平懟得語塞,二盼猛地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
“盼盼!”
就在這時,瓶底子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輕,差點將二盼扯個踉蹌。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后的目光直勾勾釘在溫平臉上,忽然笑了,那笑容中透著一絲狡黠:“你對我應該是很有興趣的吧?不然這張網里,不會連我一塊兒兜進來。”
溫平皺著眉頭,身體輕輕動彈一下,手背上扎著的輸液管隨著他微不可查的動作輕輕晃動,他瞇起眼,像是頭回遇見瓶底子似得出聲:“你呢?”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