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底子的手掌就那么懸在半空中,屋頂的燈光映射下,就連他掌心里的紋路都是那么清晰無比。
白沙直勾勾的盯著那只手,兩腮的肌肉微微抖動,眸子里填滿了掙扎和焦灼。
即便沒有設身處地,我其實也能理解抉擇時的那種猶豫心情。
就特么好像是站在一條看不起前后左右的岔路口,根本摸不清哪條道上的石子更硌腳。
選了左,會忍不住回頭望右,而定了右,又總猜疑左邊的風景更好。
其實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萬全之選,不過是把心一橫,帶著一半的篤定和一半的忐忑,硬著頭皮往前挪動罷了。
這些感受我都知道,但我不能替白沙的人生去做出選擇。
我們不知道他跟溫平之間的交情,同樣也不清楚他是揣著怎樣的情感在與我們接觸。
“小白..”
不遠處的溫平聲音細若蚊蚋,幾近呢喃。
“你他媽閉嘴!”
向來溫文爾雅的瓶底子竟直接破口大罵。
他歪脖掃向溫平,嘴角勾起一抹狠笑,眼神冷漠的開口:“不想讓我哥們現在就叩開李廷家的房門,就把你那張臭坑閉上。”
溫平怔了一下,果然沒敢再繼續吱聲。
吼完之后,瓶底子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白沙的身上。
這次白沙仿佛是下定了決心,緩緩抬起手掌,眼瞅著就要與瓶底子的手交握,兩人的掌心只差兩三公分,空氣里都透著一股難以言表的緊繃。
“咳咳..”
不遠處的齊恒卻突然干咳兩聲,那咳嗽聲輕得像羽毛落地,卻又重的道無形的墻,硬生生讓白沙已經抬到半空的手頓住了。
他的指尖停滯在那兒,微微發顫,此時離瓶底子的掌心不過就一線之隔。
“怎么?你又想要說兩句公道話是嗎?”
我立馬皺緊眉頭,很是不爽的盯向齊恒。
只要不是腦癱、瞎子,都能看得出來他的“咳里帶話”。
“小龍啊,你未免也太敏感了點吧。”
齊恒立刻擺出副被冤枉的樣子,攤了攤手:“我就是嗓子不太舒服,咳了兩聲而已,我可什么話都沒說吧?白沙我暗示你什么了嗎?”
“沒..沒有。”
白沙的聲音干啞,腦袋很機械的晃了晃,而探出去的那只手卻不由自主的往回縮了一點。
“算了,你不樂意,我也不勉強,強扭的瓜不甜。”
瓶底子說著話,直接“唰”的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我..”
白沙的嘴唇猛地蠕動兩下。
我眼角的余光瞥見,白沙的眸子明顯黯淡了幾分,閃過幾分失落。
“呵呵..”
不遠處的溫平沒忍住哼笑出聲,隨即望向瓶底子道:“現在,我能說話了吧?狀元郎。”
“很得意是么?”
瓶底子冷不丁懟了他一句:“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拿捏著白沙什么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