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過三狗子,等攢夠了錢,一定給他買輛比我那霸道還牛逼的大吉普,帶他去草原上撒歡兒..”
二盼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我還跟蝦米說,肯定給他找個比模特還漂亮的大媳婦,讓他在村里風光風光...”
“可是現在...沒了,啥都沒了..”
二盼突然抬起手,狠狠往自己胸口捶去,“咚咚”的悶響讓人心疼:“都怪我沒護住他們!全他媽的怪我..”
“別這樣,盼盼,別這樣!”
我趕緊蹲下身,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我的聲音也帶著哭腔,眼淚掉在他手背上:“是那幫畜生的錯,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那是我兄弟啊!是我過命的兄弟!”
二盼掙脫我的手,抱著腦袋嚎啕大哭,哭聲里全是撕心裂肺的疼:“我昨天還跟他們說,晚上帶他們去街口擼串喝啤酒,三狗子就得意那家的小龍蝦,說要吃三斤...”
他的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新長的燎泡被淚水泡得發白,看著又可憐又讓人心疼:“他還說要跟我比吹啤酒瓶,說這次肯定不輸給我...”
他不停嗚咽著:“蝦米還笑他吹牛,說要賭兩串腰子..可現在..他們連串兒都吃不上了...”
“會好的...”
我把他緊緊摟在懷里,既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欺騙自己,聲音輕得像夢囈:“等他們好起來,咱們就去擼串,讓三狗子吃五斤小龍蝦,讓蝦米包圓所有的大腰子..”
“嗚嗚嗚,我他媽的!疼啊,疼死我了!”
二盼在我懷里哭得更兇了。
我明白,我也懂,那些曾經隨口許下的諾言,如今都成了扎在心上的刀子,每想起來一次,就會疼得鮮血淋漓!
心上的疤
疼啊,怎么會不疼呢?
自打踏上社會,哥幾個哪一天不是你幫我我扶你地過著?
我們沒經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風大浪,沒干過什么光宗耀祖的豐功偉績,就是一群最普通不過的糙漢子,相互依偎的在這座城市的角落里討生活。
不久前,我們幾個還湊在一塊嘻嘻哈哈的吹牛逼,說將來要開家小飯館,老畢掌勺,蝦米跑堂,三狗子當保安,二盼負責招呼客人,我來管賬。
我跟兄弟們承諾過,忙完這陣子就買個銅火鍋,在小院里涮羊肉喝二鍋頭
從人工湖清理醒目,到后來的綠植公司,再到什么豬頭老五、龐瘋子,我們這群無根無蒂的浮游就像捆在一起的柴火,抱團取暖,互相支撐著走過最難的日子。
可現在呢?三狗子躺在面前人事不省,蝦米連手指頭都動不了,老畢和二盼也帶著一身傷。
那些一起規劃的將來,突然就成了泡影。
“我要殺了彭飛!必須弄死他!”
二盼突然猛地抬起腦袋,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股濃郁的血腥味。
說罷,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脖子上新結的痂被扯裂,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老子現在就去拿刀!”
他轉身就要往外沖,但被我一把拽住胳膊。
“放開我!龍哥你放開!”
他拼命掙扎,眼睛紅得像要滴血:“那畜生把我兄弟害成這樣,我要讓他償命!”
“你逞什么能!”
我死死攥著他的手腕,喘著粗氣低吼:“你現在沖出去能干嘛?砍他一刀你也得進去!到時候誰來照顧三狗子?誰來給蝦米端水喂飯?”
“那也不能就這么算了!絕對他媽的不行!”
二盼的眼淚混合著憤怒和絕望往下淌:“三狗子醒不醒得來都不一定,蝦米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我不殺他,我對不起我兄弟!”
“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哪怕是無期、是槍斃,我他媽也認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把眼淚鼻涕全抹在袖子上。
“給我點時間,一點就夠,行么?我求你了兄弟!”
我死死的攥著二盼的胳膊,咬牙開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