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真的太感謝了。”
意識到不妥,我慌忙松開手,訕笑著連連點頭,自己都能感覺到有些語無倫次。
這時才注意到,安瀾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我身側,手里還端著一碗剛倒好的溫水。
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把水杯遞給杜鵑的同時,指了指走廊的塑料椅子,輕聲道:“快坐下歇歇吧,跑這一路肯定累壞了,環境簡陋都沒辦法好好招待你,不好意思啊。”
“謝謝。”
杜鵑接過水杯時低聲念叨,目光和安瀾對上的瞬間,兩人都笑了笑,卻又極快地移開了視線,就仿佛是兩朵悄悄綻開的花,隔著一寸空氣,各自帶著溫柔的鋒芒。
“看你出的汗,我去幫你拿點紙擦擦。”
安瀾轉身路過我身邊時,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多虧了這美女有心,你該怎么感謝怎么感謝,不用在意別的。”
她的語調里滿是感激,沒有夾雜任何亂七八糟,可我手腕被她不經意碰了一下,那力道比平時重了半分,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輕輕收住什么。
“杜鵑姐,那咱們什么時候能把我兄弟轉移過去啊?”
二盼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插進來,他剛剛一直都在哽咽,眼睛還紅著呢,一聽說有轉院的希望,立刻焦急地湊到杜鵑面前。
我心里悄悄松了口氣,這家伙的出現正好替我打破了剛才那微妙的沉默。
不久前安瀾和杜鵑那短暫的對視,像根細小的針懸在我心頭,讓我不知該接什么話才好,二盼的焦急發問反倒把氣氛再次拉回了最要緊的事上。
杜鵑放下水碗,立刻認真起來:“我同學說咱們這邊的醫資力量和救護設備都太落后,為了防止路上遭遇什么意外,他從上京那邊幫忙協調救護車,連同他們醫院幾個資深醫生也會跟著車過來接,估計再有兩個小時差不多就能到,你們現在收拾點隨身的東西就行,其他的手續我同學他們會幫忙辦理的。”
“真的?太好了!”
二盼的聲音里瞬間有了力氣,掛在眼角的淚珠都沒來及擦干,嘴角卻已經揚起了一點弧度:“我這就去收拾!”
說著話,他就要轉身,卻被安瀾輕輕拉住了。
“先別急。”
安瀾的聲音依舊溫和,先是看了看病床上的三狗子和蝦米,轉而又望向杜鵑開口:“路上需要帶什么藥品、病歷,等下我和初夏來整理就行,你再陪陪小哥倆,他們只是昏迷著,并不是沒意識,一定也很希望再跟你多呆一會兒。”
她說著朝我遞了個眼神,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幾分了然,我們都懂,二盼這是急得亂了分寸。
“我再跟同學確認下時間,讓他們盡量快些。”
杜鵑點點頭,抓起手機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