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拆開煙盒抽出一支,他立刻湊過來用打火機幫我點上。
火光一閃,照亮他嘴角那抹呆板的僵笑,卻比平時多了份踏實。
“先等等醫院的消息吧。”
我吸了口煙,長吐一口白霧道:“只有等三狗子他們安穩了,我才能踏實琢磨別的,而且現在彭飛和劉恒那倆狗雜碎全躲起來了,我找他們找的越狠,他們鐵定藏的也就越嚴實,緩上一會兒,不是啥壞事兒...”
白天時候,二盼手底下的小兄弟們滿城打聽那倆損逼,結果毫無所獲。
瓶底子沒多問,只是舉起酒瓶跟我碰了下:“成,你們的事兒你說了算,反正今晚酒管夠,我人也隨時待命。”
“我就知道來的不算太晚。”
正和瓶底子碰著酒瓶,院門口又傳來道熟悉的聲音,緊跟著一道黑影拎著個塑料袋走進來,借著月光一看,竟然是宗慶。
他手里的袋子鼓鼓囊囊,走近了才瞧清楚是一堆鴨貨和涼菜。
“我剛從醫院過來。”
宗慶把袋子往石桌上一放,解開塑料袋時,鹵味的香氣立刻混著啤酒味散開:“老畢和二盼哥倆狀態還行,就是老念叨你,說你這脾氣肯定憋著事呢,非央求我過來瞅瞅。”
我看著桌上突然多出的鴨頭、毛豆,還有幾盒涼拌菜,心里忽然一暖。
瓶底子剛搬來啤酒,宗慶就帶著下酒菜到了,這倆家伙像是約好了似的,把我這點獨處的emo時間,硬是變成了場小聚會。
“龍啊,喝之前我先給你道句歉。”
宗慶突然放下手里的鴨頭,拿起一瓶沒開的啤酒沖我晃了晃,語氣比剛才沉了些:“啥原因咱不細說了啊,你懂,我也懂!”
說完他咬開瓶蓋,仰脖就灌了幾大口,喉結滾動得飛快。
我心里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過來了。
明面上他是人家彭海濤從外地拉來的投資商,于公于情,按說跟彭海濤的關系肯定都要比我們更近,這次出了這檔子事兒,他夾在中間確實為難。
“不存在的,宗哥。”
我擠出一抹笑容擺了擺手,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下:“你能來,我就已經感激涕零!”
這話是真心的。
表面上,他是個商人,并且依附于彭海濤,必須得跟對方相處好。
而私底下,我和他雖算得上熟絡,卻遠沒到能并肩扛事的份上,這次他能揣著鴨貨跑過來,還特意提一句道歉,已經比很多人要強的多了。
瓶底子在旁邊沒說話,只是給宗慶遞了根煙,顯然也明白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宗慶抽了口煙,把半截煙摁在地上:“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彭海濤那人就挺扯淡的,他那個兒子更是特么不夠揍,算了算了,不說他們了。”
他頓了頓,看向我時眼神特別真摯:“別的忙我現在不好幫,但有啥需要打聽的消息,或者用錢的地方,你盡管開口,別跟我客氣,不然就是沒把我當成哥哥看待。”
人在江湖,誰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我可能沒辦法拉著你的手,但我一定不在背后當狗,這大概就是宗慶交哥們的態度。
“干了!也謝了!”
我舉起酒瓶豁嘴一笑,這社會再復雜,只要身邊有幾個這樣的人,知道你難,懂你身不由己,卻還愿意往你這邊站一站,就不算太糟!
酒正香,煙莫停!
刀在鞘里磨著光,仇在心里記著名。
今夜且把愁腸灌,明朝踏碎路不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