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聽眾朋友們大家好,現插播一條協查通告:彭海濤,男,48歲,漢族,原市政樓成員之一,在職期間存在嚴重失責等問題,目前相關部門正依規對其情況開展調查,若有知情者或能提供線索者,可撥打熱線電話031079xxx...”
大華子正驅車載著我駛向看大戲的“劇場”的時候,車上的收音機里猛不丁泛起一道清晰且嚴肅的女聲。
立時間我豎起了耳朵,通告的內容相當模糊,甚至壓根沒有提及彭海濤究竟是犯了什么錯誤,但根據我這么多年看新聞的經驗,字數越少事越大,字數越多事越小。
“得,這下這個傻籃子怕是徹底歇逼了!”
大華子叼著根煙,嘴角勾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沖我吐了個煙圈:“大外啊,你說他倒了,那李濤呢?是還擱大案組里頭待著還是已經轉移到別的地方了呢?”
我愣了一愣,還真沒太留意這茬。
昨天的場面實在是太混亂了,槍聲一響,當時所有人都慌了神。
徐七千趁亂沒了影,彭海濤也跟著溜得飛快,那會兒到處都是亂糟糟的,我簡直目不暇接,哪里還顧得上別的。
嘶
一提起李濤,我腦子里冷不丁又蹦出了杜昂的模樣。
昨天杜昂去的時候,身邊就只帶了個司機,可他明明知道現場狀況不對,為什么會偏偏只帶一個人呢?
要說他沒權利調動我們本地的帽子叔叔或是其他支援,我可不信!
難不成...他是故意的?故意給徐七千留下空子?
緊跟著我又想起小七翻墻逃跑時,我上前阻攔杜昂那個司機時的畫面,當時杜昂的原話,清清楚楚是要求所有人“全力以赴抓彭海濤”,字里行間壓根提都沒提徐七千。
這么一想,那不就等于明著把徐七千給摘出去了嘛?這哪是疏漏,分明是特意給他留了條逃跑的路啊!
可轉念又一想,完全說不通啊,徐七千和杜昂非親非故,根本不可能是一路人,杜昂憑什么要對他網開一面?
我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腦子里突然閃回之前在二盼、老畢病房的畫面:當時徐七千突然喊住正要走的杜昂,倆人湊在走廊盡頭嘀咕了好一陣,聲音壓得極低。
當時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但沒往深了想,難道那時候的他們早已經敲定好了什么?是利益交換?還是有什么其他方面的互相輸送?
這杜昂和七千無論是社會地位,還是日常交集,根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條平行線。
按說這樣的兩個人,本該是毫無牽絆的陌生人,可偏偏就是這種“天壤之差”里,藏著最說不通的反常,若真是毫無瓜葛,杜昂何必冒這么大風險給他留活路?
一定是倆人在走廊里的那番嘀咕,藏了什么旁人看不見的籌碼,在懸殊的地位之間搭了座暗橋?!
再有就是瓶底子,他又是怎么好端端的出現在了彭海濤的那棟私人別墅里呢?
而且看當時他和徐七千不約而同自首時的模樣,擺明了倆人一早就有交往。
可問題是,瓶底子是怎么勾搭上的徐七千的?而徐七千又憑啥會相信瓶底子呢?
一個個疑問像泡泡似的在我的腦子里冒出來,越纏越亂。
車廂里的煙味漸漸淡了,可我心里那股子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沉,仿佛有什么關鍵的線索就藏在這些碎片里,偏偏又抓不住實影。
大華子見我緊繃臉頰,也沒再繼續打岔,只是自己晃了晃腦袋,將車窗玻璃降下去半截,隨手丟掉了煙蒂。
此時車載收音機里的協查通告已經變成了一段勁爆的舞曲。
“老舅,我實在是他媽想不通啊...”
我也點上一支煙,隨即噴出一團白霧。
“想不通就別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