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是這么念叨,可我手上的勁卻不敢松。
他后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染濕了我的西裝外套,黏糊糊的觸感讓人心里發緊。
我不敢走大路,只得沿著路邊的樹影慢慢挪,眼睛還得警惕地盯著四周,生怕警察去而復返。
走了沒幾步,就覺得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來,額頭上的汗滴進眼睛里,澀得我直瞇眼。
“得特么趕緊聯系個幫手..”
我瞬間想到了牛奮,家里這幫兄弟,就他的體格子最魁梧,找他準沒錯。
想著,我騰出一只手在兜里摸索,好不容易掏出手機,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顯示居然還是沒有信號。
我費勁扒拉的翻出牛奮的號碼,手指剛要按下去,卻發現撥號鍵怎么也按不出去,屏幕上“搜索信號”的小箭頭一直在閃爍。
“搞嘰霸什么鬼?”
我皺著眉晃了晃手機,信號格依舊是空的。
這才猛地想起劉恒之前說過,他在這附近安置了信號屏蔽器,就是為了防止齊恒那幫人偷偷報信。
“媽的,我這腦子!”
我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只能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背著這么個大活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肚子轉筋,呼吸更是快要跟不上。
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挪了快半個小時,估計走出了能有一站地遠,周圍的房子漸漸稀疏起來,路邊的路燈也沒那么亮了,我掏出手機一看,信號格終于跳出來一格。
“有了!”我趕緊停下來,把任朗靠在樹上,自己則蹲在地上大口喘氣,手指因為用力過度有些發僵,好幾次都按錯了號碼。
“嘟...嘟...”
電話總算撥出去了,聽筒里傳來漫長的等待音,我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這節骨眼上,牛奮這犢子可千萬別特么睡著了不接電話啊。
“啥事啊龍哥,大半夜的..”
終于,電話那頭泛起牛奮不耐煩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
“趕緊的,新城區民族路西頭,出事了!”
我壓低聲音急道:“我這兒有個重傷員,你和超哥、東子馬上過來一趟!”
“重傷員?誰呀?誰特么傷著你了!”
牛奮那頭抱怨立馬換成了關切,語氣里也沒了絲毫睡意:“什么情況啊哥?你有沒有生命危險?”
“別特么墨跡了,不是我!”
我無語的罵咧打斷,真不知道我兄弟這腦子是咋想的,我這語調中氣十足,哪有半分掛彩的味道,看了一眼靠在樹上的任朗,他的臉色變得更差,我深吸一口氣催促道:“別問了,你們趕緊準備好消毒水、紗布、止血粉,越多越好!”
“知道了知道了,好像老子上輩子欠你似得。”
一聽我沒事,牛奮又恢復了嘟嘟囔囔的神獸本色。
但凡不是有求于我,這家伙擱我面前,從來不懂什么叫“尊重”。
掛斷電話,我長長舒了口氣。
費勁巴拉的又重新把任朗架到背上,感覺這家伙的分量好像又重了幾分。
難怪老輩人常說,死人比喝醉的人還沉,現在算是領教了,就算還有氣,這一動不動的軟塌塌的身子,比扛一袋大米還費勁。
“老哥,再加把勁,你可特么得活下去昂,不然我白給你扛出來這么遠,最主要的是不能死特么我身上,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我拍了拍他的大腿,甭管他聽不聽得見,我反正肯定是要表態的。
一個多小時后,我們自己的小院里。
三狗子和二盼以前住的那間小屋內,空氣里還飄著消毒水的味道,黑市醫生剛把最后一圈紗布纏在任朗后腰上,又將營養液的針頭輕輕扎進他手背的血管里。
透明的液體順著管子緩緩滴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這小子底子是真不錯啊。”
醫生摘下沾著血污的手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淺笑道:“看著壯實,內里也扛造,主要就是失血太多,讓他安安穩穩躺幾天,多吃點帶血的東西補補,問題不大。”
一邊說著,他一邊從醫藥箱里抽出張藥方,遞給旁邊的二盼。
“知道了大夫,您放心。”
二盼趕緊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折好揣進兜里。
“送送大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