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還愁的不行,心里頭跟揣了個桿秤似的,左掂量右琢磨,究竟是該往溫平那邊多靠靠,還是該跟杜昂搭個更緊的伙?
這倆家伙,一個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一個是藏得深的狐貍,哪邊都不好得罪,選哪邊都怕站錯隊,愁得我好幾宿沒睡踏實。
可誰能想到啊,這倆前陣子還跟烏眼雞似的玩意兒,轉臉就抱成了一團,跟穿一條褲子似的親!
雖說這出戲碼看得人一愣一愣的,可對我來說,倒像是解開了系在脖子上的繩,管他娘的怎么湊到一塊兒的,反正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這下倒也好,省下我不少腦細胞!
至少不用再夜里翻來覆去琢磨該往哪邊偏,不用再費盡心機想怎么不得罪這個又討好那個。
他們倆現在是一回事,跟溫平打交道,和跟杜昂搭話,都特么一個鳥樣!
嘿,省心,真是太省心了!
“龍哥,那郎牙雖說跟咱打過幾照面,勉強能算上半拉熟人,可你真摸透他啦?這么大的工地直接交給他,萬一出點岔子...”
等王老三他們兩伙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二盼立馬擰著眉頭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我用得著了解他嗎?只要讓他拎得清咱的分量,比啥都強。”
我往旁邊的石頭上啐了口煙蒂,嘴角勾著點冷笑,沒當回事。
之前確實動過把郎牙那犢子收為己用的念頭,可這小子半道上敢撂挑子走人,也算給我敲了記警鐘,并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往我們自個兒隊伍里攬的。
至于他心里藏沒藏著別的彎彎繞?我懶得管。
人活一輩子,不就圖個抱團取暖、大樹底下好乘涼么?我只需要讓他看清楚,蹲在龍騰的這棵樹下,能拿到他打破頭都掙不來的好處,那狗日的就不敢耍花樣,只會像條哈巴狗似的,踏踏實實替我們把活兒干明白。
“那咱們接下來,是直接去青瓦會所?還是..”
二盼緊跟著又問。
“不急,你去把王老三再叫出來,讓郎牙也跟著一塊來,就他倆,多余的一個不許跟出來!”
我抽吸兩口氣,抬眼望了望工地深處示意。
“行,明白。”
二盼應承著就要抬腳。
“哎,等等。”
我忙喊住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趙勇超努嘴:“超哥,你陪他一塊進去。”
“好嘞!”
趙勇超愣了下,隨即點頭。
看著兩人往工地里走,我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腮幫子。
這段時間,就因為我一時的掉以輕心,手里攥著的東西丟了多少?
就因為小瞧了對手,三狗子、蝦米損失慘重,老畢還在還離不開輪椅,弟兄們跟著我又吃了多少苦頭?
現在我做任何事,都會在心里盤上三圈,只求一個“穩”字。
即便是多費點手腳,多過幾道程序,也絕不能再讓弟兄們因為我的一個錯漏、一個決定,再遭罪、再寒心。
因為我肩膀頭上扛著的不光是事,更是一群人的指望,半點閃失都擔不起了!
沒多一會兒功夫,二盼和趙勇超就帶著王老三和郎牙出現在我面前。
“龍哥。”
二盼先開的口,他往旁邊靠了靠,將兩人讓到我面前。
晚風卷著工地的塵土吹過來,帶著股水泥和汗水混在一起的腥氣。
我沒看郎牙,視線直直釘在王老三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森寒:“王老三,我不管你以前擱你們這伙排老大還是老三,但從今晚上起,你們這幫人,郎牙說了算。”
聽到我的話,王老三先是一愣,眼睛瞪得溜圓,滿臉掛滿了錯愕。
他張了張嘴巴,像是想說什么,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嘴角卻忍不住往下撇,那表情,明擺著是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