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見狀,不由紛紛看向房玄齡,那眼神之中,或多或少帶著一絲鄙夷。
特別是裴寂,更是對他冷嘲熱諷:“我們的中書令,真是好大的膽子啊,不僅敢當面欺君,連大臣都敢威脅其辭官了!”
“裴司空,我沒有”
房玄齡滿臉委屈,他根本沒想將孫伏珈趕出朝堂,只是有些不忿孫伏珈剛才的行為。
然而,裴寂卻沒有聽他辯駁的意思,冷笑著就帶著一眾武德老臣,離開了太極殿。
緊接著,五姓七望的官吏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離開了。
只有秦王府,天策府一眾官吏,不知所措的站在殿中。
隔了好半晌,才聽杜如晦嘆息道:“先別管那么多,去看看陛下再說!”
“對!先去看看陛下,我還有事沒給陛下稟報呢!”左仆射蕭瑀隨聲附和了一句。
房玄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的眾人,悶悶的點了點頭,然后便帶著眾人,前往了甘露殿。
與此同時,甘露殿的床榻上,李世民滿臉苦澀的看著長孫皇后,幾度欲言又止。
而長孫皇后則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般,一邊給李世民喂藥,一邊拿柔巾給他擦拭嘴角。
直到藥碗里的藥水被李世民全部喝下,李世民才終于忍不住朝她道:“觀音婢,你說承乾他,是不是很恨我這個父親啊?”
“陛下何出此言?”
長孫皇后放下藥碗,滿臉疑惑地看著李世民。
卻聽李世民嘆息道:“你聽聽他說的那些話,不割地,不賠款,不納貢,不和親這不是在諷刺我嗎?你以為我想賠款納貢嗎?你以為我想渭水之盟嗎?你以為我不想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嗎?”
“可大唐當時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誰都想要有尊嚴,但為了那尊嚴,導致國破家亡,值得嗎?”
“我是真不明白,我哪里做錯了,我也很為難啊!他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
說著,李二陛下越想越氣,越氣越委屈,最后不禁眼眶通紅,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一邊是國家尊嚴,一邊是國破家亡,我夾在中間兩頭為難,這能怪我嗎?說什么太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他是想逼死我繼承皇位嗎?嗚嗚嗚”
“唉!”
聽到李世民委屈巴巴的哭訴聲,長孫皇后無奈的嘆了口氣,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對于這對‘冤家父子’,她是真的有心無力。
原來的李承乾,乖巧,懂事,聽話,還非常孝順。
自從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后,整個人都變了,變得她這個當母親的都不怎么認識了。
雖然李承乾對她這個母親依舊非常孝順,但不知怎么的,她總覺得李承乾越來越不像自己兒子了。
特別是李承乾跟李淵走近之后,對李世民越來越疏遠,他就知道,以前那個李承乾,恐怕一去不復返了。
但是,這能怪李淵把李承乾帶壞了嗎?
在整個玄武門事件中,不說李淵是最大的受害者,但絕對也是受傷最深的人之一。
他真的想利用李承乾報復李世民嗎?
在長孫皇后看來,并不一定是這樣的,因為他如果真的想報復李世民,就不會與李世民順利交接皇位了。
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長孫皇后回想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以及今日李承乾的那番言論,她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李淵的目的了。
但是這個目的,她不能告訴李世民。
因為李世民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哪怕是自己兒子,他也會捍衛自己的權力。
所以,面對李世民的哭訴,她只能嘆息著安慰他:“陛下不必想太多,今時不同往日。突厥剛剛經歷了大敗,對我大唐來說,是一件好事,陛下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揚我大唐國威!”
說到這里,溫柔一笑,抬手整理了下李世民的被子,又接著道:“不是有句俗話這樣說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才不到三年的時間,我大唐就可以復仇了,您說是不是呢?”
“這”
李世民反應了一下,當即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道:“觀音婢的意思是,贊同朕攻打突厥?”
“呵呵.”
長孫皇后笑了笑,道:“臣妾不干涉朝政,但臣妾想提醒陛下,太子都把話說出去了,您能不打嗎?就算您不打,文武百官們也丟不起那個臉”
“而且,事關我大唐皇帝的尊嚴!”
“嘩!”
聽到這話,李世民猶如垂死病中驚坐起一般,猛然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然后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長孫皇后。
隔了好半晌,才伸手抱住長孫皇后,語氣激動地道:“你說的沒錯!觀音婢!你說的沒錯!這一仗,朕不打也得打!事關朕的尊嚴,事關我大唐的尊嚴!”
“哎呀陛下,您弄疼我了”
長孫皇后嬌嗔的掙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