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的巨響。
武兵如同被狂奔的攻城錘正面撞中。
他狂沖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
口中鮮血狂噴,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手中的長劍脫手飛出,旋轉著插進泥地。
“噗通!”
武兵重重地摔在泥濘的血泊里,如同一條瀕死的魚,劇烈地抽搐著,口中不斷涌出鮮血和內臟碎片,眼神渙散,眼看是活不成了。
蓑衣老者看都沒看垂死的武兵,渾濁的目光掃過裴行儉、楊囡囡等人,沙啞干澀的聲音響起:“告訴太子殿下,不良山,初代不良帥,恭迎他的大駕。”
說完這話,他拄著手杖,轉身,一步踏入雨幕,幾個閃爍,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裴行儉、楊囡囡、王海賓,以及所有城防軍士兵,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流云的尸體和垂死的武兵,心中充滿了無邊的震撼和敬畏。
“初代不良帥?”
隔了半晌,裴行儉才驚疑不定地看向楊囡囡:“你知道嗎?”
“我只聽說過不良人,不良帥!”
楊囡囡搖頭道;“從沒聽說過還有什么初代,難道剛才那位老者,就是初代不良帥?”
“是啊,我知道的不良人,只是一些地痞、犯人組成的民間緝盜隊,他們的領頭人稱之為不良帥。但他們的身份連衙門差役都算不上,更別說有如此實力的初代不良帥!”王海賓也隨聲附和道。
“或許,我們的認知,跟實際出現了偏差,這才是真正的不良人!”
裴行儉沉吟著給出了一個比較過得去的說法。
而這時,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武兵,突然咳嗽著喘息道:“原來.原來是初代不良人嗬嗬那流云大人與我.死得不冤”
“喲,小武哥哥,看來你知道得不少啊,那你給我們說說,這初代不良人是怎么回事?還有那不良山,又在哪里?”
聽到武兵的聲音,楊囡囡頓時笑瞇瞇地看向了他,語氣中滿是戲謔之意。
“哼”
武兵悶哼了一聲,卻不理會她,而是看了眼不遠處的流云,慘笑著道:“想不到我武兵第一次和郎將大人出任務,就遇到了這樣的高手,真是時也命也”
“廢話少說!”
裴行儉立刻打斷了武兵的自唉自嘆:“識相的就老實交代!你們刺殺我的目的是什么!?還有,你們在長安的據點在哪里?有多少人,接下來的計劃是什么!?”
“呵嗬.”
武兵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進氣少、出氣多地道:“你們.別高興得太早你們太子也在在劫難逃.”
話音還未落下,楊囡囡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他打過去一物,冷笑道:“想死,沒那么容易!你砍壞了我的蠱人,我就拿你煉下一個蠱人!”
“你!”
武兵滿臉駭然,只見自己渾身上下的關節,開始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而他身上,還有無數密密麻麻的蟲子,正在鉆入他的皮膚。
“啊——妖女!你不得好死!守捉使大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武兵吼出了在這個世界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話。
“守捉使來長安了?”
楊囡囡臉色一變,下意識看向裴行儉。
只見裴行儉也是臉色劇變,牽動了胸口的傷勢,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幾乎站立不穩,被旁邊的錦衣衛趕緊扶住。
他強壓下翻涌的氣血,眼神銳利如刀,掃向流云的尸體:“搜!把他身上每一寸地方都給我翻遍!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他的聲音因激動和傷勢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楊囡囡臉上的戲謔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蹲下身,不顧那些改造身體的蠱蟲,親自在武兵身上摸索起來。
動作迅速而專業,每一個口袋,每一處可能藏匿物品的夾縫都不放過。
城防軍士兵在王海賓的指揮下,一部分迅速警戒四周,防止可能的后續襲擊,另一部分則圍攏到流云的尸體旁,開始仔細搜查。
雨聲淅瀝,火把在風中搖曳,映照著眾人緊張而忙碌的身影。
時間仿佛凝固,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翻檢衣物的窸窣聲。
“裴鎮撫使,楊千戶,請看這個!”
一個搜查流云尸體的士兵突然高聲道。
他從流云貼身的內襯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油紙嚴密包裹的、僅有半個巴掌大小的硬物。
裴行儉和楊囡囡立刻圍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