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后回到旅館大廳,金河旭早已攥著半截香火在原地轉圈,香柱抖得像風中殘燭,連鬢角的汗都顧不上擦。
見他們回來,他立刻沖上前,聲音里滿是焦灼:“坤哥!凌玨!別磨蹭了!顧之生指不定什么時候就飄回小區了,咱們趕緊去拿菜刀,再晚陣法都來不及布!”
凌玨沒接話,重新打開卷簾門,陰間特有的陰冷風再次灌了進來,冷的幾人打了幾個哆嗦,外面的天此刻已經灰蒙蒙的,好似馬上要夜幕降臨了。
眾人先到旁邊的大排檔,打算和這里的詭廚買幾把刀具。
還沒到門口,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混著陰間特有的腐朽氣息,讓人忍不住皺緊眉頭。
大排檔里的景象比早上更詭異,四張油膩的木桌旁,坐著五六個半透明的詭影,他們的手腕僵硬,握著缺角的筷子,機械地往嘴里扒著盤子里的東西。
那是些泛著焦黑的團塊,筷子戳下去會黏在上面,隱約能看見里面混著不知名的纖維,咽下去時喉嚨里還發出“咕嚕”的悶響,像堵著團爛棉絮。
巧的是,胡七也在其中,他穿著件藍布短褂,露出半截枯瘦的胳膊,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挑著碗里的黑糊。
看到凌玨等人進來,他眼睛突然亮了,笑著問道:“怎么樣?找到回陽間的法子沒?”
他生前就是個愛湊熱鬧的,如今成了詭,依舊改不了這性子,這回難得有活人來,他也想好好湊一湊熱鬧。
凌玨停下腳步,拱手作揖,語氣恭敬:“前輩,張爺說了,只要我們能解決顧之生這個厲詭,確保他不會出去害人,他就會解開結界,不再困住這里的魂魄,到時候你們都能去陰間渡口投胎轉世。”
胡七的眼睛微微一亮,問道:“此話當真?”
凌玨沉吟片刻,說道:“是的,張爺親口和我們說的。”
“這……”胡七往前湊了半步,破瓷碗差點從手里滑下去,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扶住,眼睛里滿是不敢置信,“那樟樹精……真能這么輕易放我們走?”
凌玨眉頭一挑,反問道:“前輩覺得‘輕易’?顧之生是殺過人的厲詭,怨氣很重,還吸收了樟樹的力量,對付他可不是件容易事。”
胡七卻搖了搖頭,眉頭緊鎖,說道:“我可沒說對付顧之生那可憐人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是這……”
“喲,人和詭都在呢,在這忙活什么呢?”一聲慢悠悠的笑突然從門口飄進來,胡七嚇得整個人抖了抖,臉色變得慘白,連忙閉嘴,半個字都不敢再說。
眾人回頭,只見張爺正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后,臉上掛著慣有的溫和笑容,可眼神掃過眾人時,像帶著股無形的壓力,連空氣都仿佛凝住了。
杜坤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比剛才更恭敬:“張爺,我們正想在這兒買幾把菜刀,您之前說顧之生沾了木屬性,我們想著金克木,用菜刀對付他,說不定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