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生聽見凌玨的挑釁,身形猛地一僵,青灰色的脖頸像生銹的軸承般緩緩轉動,空洞的眼窩里突然翻涌起重濃的黑氣。
下一秒,他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嘯叫,像是無數怨魂從地獄爬出。
一陣陰風從他周身炸開,卷起地上的枯葉和沙塵,直撲向樟樹下的陣法,毛線圈上的銅鈴鐺被吹得“哐當哐當”劇烈搖晃
“就是現在!引他進陣!”杜坤盤腿坐在陣眼旁,手中的桃木手串撥動得更快,三炷粗香的青煙被陰風扯得歪斜,卻始終沒斷,“快點進入陣法!”
凌玨點頭,死死地握緊桃木劍,凝神盯著向這邊進攻的顧之生,腳步往后退得極快,穩穩退進紅繩圈內。
他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縛靈索,只要顧之生踏入陣法,他就立刻甩繩鎖死對方。
顧之生的速度極快,黑氣在他身后拖出長長的尾跡,可就在他的腳尖即將碰到毛線的瞬間,他突然頓住了。
他歪著腦袋,肩膀依舊保持著扭曲的姿態,鼻子卻快速翕動起來,像一條聞到兔子味道的獵犬一般,黑氣隨著他急促的呼吸飄動,仿佛在“嗅聞”著什么。
“怎么回事?他發現了?”杜坤皺緊眉頭,掌心的桃木珠轉得更快,陣法內的糯米地泛起的白光又亮了幾分,“凌玨,再喊他!吸引他的注意!”
凌玨也感到一陣詭異,難道顧之生察覺到了陣法的危險?
他再次大喊,想要把顧之生吸引進陣法之中:“顧之生,我在這里!你不是要找我們嗎?!”
可顧之生像是沒聽見,腦袋依舊慢悠悠地轉著,最后竟直直轉向了角落里的紅衣女詭。
那女詭抱著詭嬰,原本就縮在墻根,見顧之生看過來,身子抖得更厲害了,詭嬰也埋在她懷里,發出細弱的“咿呀”聲,小手緊緊攥著女詭的衣角。
“他要干什么?”凌玨心里咯噔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顧之生已經像瘋獸般沖了過去,不是沖陣法,是沖紅衣女詭!
他幾步就撲到女詭面前,高大的身影將紅衣女詭完全罩住。
女詭嚇得渾身僵住,連動都不敢動,懷里的詭嬰卻被嚇得哭了起來,細弱的哭聲混著陰間的陰風,聽得人心里發緊。
顧之生蹲下身,鼻子湊到詭嬰面前,不停地嗅著,青灰色的臉離詭嬰的小臉蛋只有幾寸遠,黑氣從他鼻間逸出,落在詭嬰的臉上,詭嬰的哭聲瞬間啞了下去,小臉更加慘白。
突然,顧之生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空洞眼窩里的黑氣猛地凝實,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他直起身,不再管紅衣女詭,轉身就朝著一號樓的方向狂奔。
凌玨心中一緊,不好!南知意他們就在一號樓!看顧之生的樣子目標應該就是他們!
可顧之生為什么會突然改變方向?難道他知道這個陣法的危險性?
而且,明明南知意他們躲得好好的,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并且是已經提前躲好的情況下,為什么他會知道他們的藏身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