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地一聲,雙方兵刃出鞘,沒有反派死前那么多廢話,兩撥人馬抄著兵刃便沖了上來,雙方一場激斗。
十余騎對陣四騎,基本沒有懸念。
趙信心里急的卻是另一件事,與對方廝殺時猶不忘大喝:“李押司,速去劉姚宅中!快去!”
李押司當即便撥轉馬頭,一頭沖進鄉道旁的麥地里,策馬朝劉姚宅院狂奔。
趙信轉過頭時,見四騎仍在拼死頑抗,不由雙目赤紅,狀如瘋魔,情緒瞬間燃起來了。
抽刀將其中一騎狠狠砍翻,趙信不顧生死又沖向下一個,一聲略帶悲苦的嘶吼響徹云霄。
“老子的官兒啊!狗雜碎,擋我前程,受死!”
…………
兩日后,汴京皇城司正堂內。
趙信雙目通紅,眼眶泛淚,一臉無力絕望地跪在趙孝騫面前。
“下吏辜負了郡公的托付,愧對皇城司上下袍澤,請郡公治下吏死罪!”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事沒辦好,也沒有要人命的道理,下次再努力便是。”
趙信搖頭,神情執拗地道:“不,請治下吏死罪,我不想活了!”
趙孝騫眼皮一跳,感覺皇城司像個精神病院,大家的情緒狀態都不怎么穩定。
前有劉單,后有趙信,這群貨就這么受不了挫折嗎?
“不至于,不至于的,趙勾押回家休息幾日,平復了心情后再來上差……”趙孝騫安慰道。
趙信闔眼仰頭,悲壯嘆息。
旁邊的魏節終于忍不住道:“郡公莫勸了,他不是因為差事辦砸了,而是……本來這次辦好了事應給他晉官身的,人家十八歲就進了皇城司,熬了十幾年,這下好了,全泡湯了,換了是我,我也不想活了。”
趙孝騫:“…………”
老子的手下都是一幫什么牛鬼蛇神!
“這次辦砸了,下次扳回來便是,這副死樣子給誰看呢?”趙孝騫冷冷地道。
這矯情勁兒,就不能慣著他們。
趙信也是個玲瓏角色,聽出了趙孝騫語氣里的不耐,于是趕緊恢復正常。
“你的意思是,在你們趕到劉姚府上之前,他已經被害了?”趙孝騫問道。
趙信點頭:“是,殺人者有四人,本來打算留活口的,我等殺了兩個,故意留了兩個,但另兩人早存死志,見勢已去,兩人拔刀抹了脖子,四人全死了。”
趙孝騫皺眉,顯然這又是死士,二話不說就死給你看的那種。
這種人就算留了活口,恐怕也不會從他們身上得到什么收獲。
“劉姚呢?他也死了?”
“是,對方是奔著滅口的目的去的,劉姚的全家皆已被害,下吏和袍澤們只是晚了一步,就差一步……”趙信垂頭黯然道。
“你們在他府上發現任何線索了嗎?”
趙信的臉色終于有了幾分生氣,看起來紅潤多了。
“有!我們趕到劉姚府上時,發現劉姚是心口中刀,但還沒死透,李押司隨身帶著幾顆救命用的山參丸,給劉姚喂了一顆,讓他多喘了一口氣……”
趙孝騫坐直了身子,道:“他可有留下話?”
“劉姚說了一個字,終究還是氣絕而亡。”
“什么字?”趙孝騫兩眼發亮,他終于感到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趙信遲疑了一下,道:“他說了一個‘隨’字,但因為口音的問題,我等至今不知他說的是‘隨’,還是‘誰’,或是‘綏’……”
趙孝騫和魏節驚愕對視。
良久,魏節愕然道:“這個字是啥意思?”
趙孝騫呆怔片刻,遲疑著道:“劉姚的意思是,他先死為敬,你們隨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