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趙孝騫提起了峽谷伏擊一案的結果。
結果不算好,也不算壞,查到最后只留了一個字,趙煦眉頭緊鎖,心情頓時不好了。
“這股勢力,比朕想象的更大,禍患更深。皇城司緝拿劉姚之前,他們竟已提前得到了風聲,搶先一步趕到應天府將劉姚一家滅口,可見朝中重要的位置上,已有他們的黨羽。”
趙孝騫想了想,道:“促使他們滅口的原因,恐怕并非由緝拿劉姚而起,而是皇城司派員進駐軍器監,查閱以往十年的神臂弓進出卷宗,引起了他們的警覺。”
“于是他們才找到了當年的漏網之魚劉姚,將其一家滅口。皇城司深挖之后,臣越來越覺得,這股勢力恐怕比咱們當初想象的更龐大。”
“他們有嚴密的組織和預謀,內部分工明確,行事極為謹慎,輕易不會暴露行跡,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已滲透到朝堂的某些重要位置上,只是目前沒有證據可查實。”
趙煦聞言臉色越來越凝重:“這樣一股勢力,竟悄無聲息潛伏在朝堂中,朕著實……寢食難安!”
趙孝騫嘆道:“官家,要揪出他們,恐怕不是短期內能做到的事,他們太謹慎了,出手一次以后,他們一定會蟄伏下來,敵人不動,咱們也無從查起。”
趙煦深知他的話沒錯,無奈地道:“皇城司繼續往下查,試著找到突破的缺口,一舉殲之!這件事,是皇城司的首要任務,時刻不可忘。”
趙孝騫點頭應了,眼中的光芒閃動。
這股勢力很明顯對他個人的敵意甚深,兩次刺殺都是針對他的,莫說趙煦寢食難安,作為當事人,他更寢食難安。
君臣聊了幾句閑話,桌案上的茶水已微涼。
趙煦飲盡之后,看到盞中泡過的茶葉,眼神一閃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倆手指拈起茶葉便往嘴里送,然后嘎吱嘎吱嚼了起來。
趙孝騫大驚,手剛伸出去阻攔,趙煦已嚼得飛起。
“還行,有點澀,但……綿綿脆脆的,可堪入口。”趙煦邊嚼邊道。
趙孝騫緩緩縮回了手,沉默半晌,忍不住道:“官家以前喝過藥嗎?”
“朕自幼體弱,常常生病,沒人比朕更懂喝藥。”
趙孝騫試探著道:“官家喝完湯藥后,那些藥渣是如何處置的?”
“當然是倒掉,不然呢?難道還吃了它?”趙煦笑了,笑容充滿了智慧。
趙孝騫無語地指了指他正在大嚼的茶葉,道:“泡過水的茶葉,跟藥渣的性質……是一樣一樣的,官家,此物沖泡過后,剩下的茶葉是不必吃的。”
趙煦嚼茶葉的動作突然停滯,君臣互相對視,眼神各自都充滿了無辜。
空氣中飄蕩著些許的尷尬味道……
趙煦緩緩伸長了脖子,仰天長嘯狀,將嘴里的茶葉生生咽了下去。
“嗯,咳!朕當然知道茶葉不能吃,它是用來泡水的,如此簡單的常識,朕豈能不知?哈哈!”趙煦試圖用爽朗的笑聲化解尷尬。
趙孝騫陪笑,好吧,更尷尬了。
“朕不過是對此物好奇,正如做學問一般,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所以朕想試試能泡出如此神奇的茶水的,究竟是何味道,凡事總要有人第一個試試的,也許它真的能吃呢。”
趙孝騫微笑頷首,對趙煦的求知欲表示贊許。
就喜歡你這沒見過世面又嘴硬的樣子。
這事兒后世的歐洲貴族們干過,他們把來自神秘東方的茶葉泡水,然后茶水倒掉,專門吃泡過水的茶葉,并在貴族圈一時謂為時尚。
大宋的皇帝把歐洲的時尚提前了幾百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