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下官公務在身,恕不敘舊。煩請郡公令貴屬讓開,我等要入蘇府拿人。”邢恕語氣生硬地道。
趙孝騫的笑容漸漸斂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且富有攻擊性,盯著邢恕的眼睛道:“既然你非要公事公辦,那我就不客氣了。”
“經皇城司查緝,蘇軾案另有隱情,朝中御史臺有官員行不法,案情有諸多可疑之處,我大宋執法不枉不縱,刑部若要拿問蘇軾,先等我皇城司把案子查清楚了,再移交刑部。”
邢恕呆怔片刻,不由大怒:“趙郡公,你過分了!你這分明是袒護蘇軾,阻撓刑部執法!官家的旨意你也敢違抗么?”
趙孝騫冷冷道:“皇城司直屬官家,不聽政事堂和樞密院調遣,此案隱情我自會向官家陳述,你可以帶著你的人回去了。”
邢恕以往見了趙孝騫都有點慫,畢竟趙孝騫是連章惇都忌憚三分的存在,但今日卻支棱起來了。
今時不同往日,今日的邢恕可是奉旨行事,有官家圣旨護身,他篤定趙孝騫不敢拿他怎樣。
“皇城司要查,自己去查,但蘇軾今日必須過刑部正堂,趙郡公若敢妄動,抗旨不遵的罪名你是逃不掉的!”邢恕色厲內荏道。
趙孝騫噗嗤一聲笑了:“邢侍郎,我真應該準備一面鏡子,讓你看看你現在的嘴臉……你是怎么做到又勇又慫的?”
邢恕大怒,看著周圍的圍觀百姓竊竊議論,神色各異地盯著他,邢恕愈發覺得老臉掛不住。
狠狠一咬牙,邢恕正要下令差役沖進蘇府,卻聽身后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回頭卻見魏節正領著近百名皇城司屬下趕來,到了蘇府門前,屬下將圍觀的百姓趕來,然后一言不發地將邢恕和刑部差役們圍了起來,一個個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們。
刑部差役們頓時慌亂起來,有的人不自覺便將手里的刀扔了,還有的人甚至立馬乖巧地雙手抱頭蹲下,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也不知這貨干刑部差役以前是什么職業。
邢恕快崩潰了。
又一次!
又一次被打臉!
這趙孝騫都成他的克星了,每次與他沖突都被瘋狂碾壓,我特么是堂堂刑部侍郎啊,臉都快被你壓成通天大道了!
是繼續忍受,還是奮力反抗?
邢恕猶豫了,明明肺都快氣炸了,可理智告訴他,你先別炸……
沉默片刻后,魏節抱拳道:“皇城司奉郡公之命,接手蘇軾案。”
趙孝騫朝邢恕揚了揚下巴,嗔道:“沒禮貌!沒見邢侍郎在這兒嗎?子瞻先生不愧是當世文豪,犯了案都有人搶著要。”
魏節瞥了邢恕一眼,語氣陰森地道:“邢侍郎欲從我皇城司手里搶人?”
邢恕也冷著臉道:“本官奉旨拿人,皇城司再大,大得過官家?”
“郡公說了,蘇軾案皇城司接手,官家那里自有郡公去交代。”
“本官只認官家旨意!”
趙孝騫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道:“邢侍郎,打嘴仗這種事,恕我不奉陪,太沒意思了。”
“這樣吧,我現在進蘇府,與蘇氏兄弟飲宴作樂,你若自問頭鐵,不妨率人沖進來拿下蘇軾,丑話說前面,后果我不負責,你自己掂量。”
說著趙孝騫又道:“老魏,陳守,帶你們的人讓開,邢侍郎若想入內,不準阻攔,今日便稱量一下邢侍郎究竟有多大的膽魄,說不定是位蒙塵斂芒的英雄好漢呢。”
最后趙孝騫敲了敲蘇府的門。
蘇府的側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趙孝騫邁了一步,突然回頭,朝邢恕笑道:“邢侍郎,里面有酒有菜,有鼓吹有美人,我在里面等你。”
趙孝騫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而魏節和陳守也帶人讓出了蘇府的門口。
魏節甚至朝邢恕森然一笑,抬手做了一個請進的姿勢,滿滿的惡意都快溢出來了。
邢恕雙目赤紅盯著蘇府緊閉的大門,牙關都快咬碎了。
良久,邢恕揚手叫來一名差役,沉聲道:“速去御史臺和大理寺,將這里的事告訴他們,今日刑部拿不了人,若是三司同來,趙孝騫攔不住!”
“還有,速去政事堂,稟報章相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