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的親爹名叫蔡京。
史書蓋棺定論,是個大奸臣。
不過在趙孝騫的眼里,無論忠臣還是奸臣,都必須打交道的。
那種眼里容不得沙子,見奸臣就疏遠甚至結仇的人,這種人不適合混朝堂,而且大多不長壽。
忠臣奸臣,都是同僚,沒必要擺出一副黑白分明的惡心樣子,該來往時還是要來往,心里多少有點提防就夠了。
趙孝騫與蔡攸關系不錯,蔡攸已投了趙孝騫門下,算是以白身的身份成了趙孝騫的幕僚。
但趙孝騫與蔡京的關系卻很一般,以前在某些應酬的酒宴場合見過幾次面,逢年過節互相送過幾次禮,除此之外,基本沒有太多的交集。
倒不是趙孝騫故意疏遠,而是因為彼此沒有利益牽扯,談不上產生交集。
然而這一次趙孝騫不得不主動找上蔡京了。
半個時辰,蔡攸領著趙孝騫,來到蔡府。
蔡京得了下人的稟報,特意從戶部官署趕回府,在府邸正堂見了趙孝騫。
趙孝騫見面就行晚輩禮,甭管官大官小,蔡京終究是長輩。
禮還沒行完,蔡京急忙托住了他的胳膊,笑道:“子安賢侄萬莫多禮,犬子與子安交情甚厚,咱們都是自家人,賢侄這般禮數倒顯得生分了。”
蔡京面色和藹,表情親切,至少在趙孝騫面前的態度非常親近隨和的,言辭隱隱間透著幾分敬畏。
這種態度倒也不奇怪,趙孝騫年紀雖不大,可他卻是幾次三番跟宰相章惇掰過腕子的人,非常牛逼的存在了,身為戶部尚書的蔡京也不得不敬畏幾分。
彼此算不得陌生人,以前在各種場合多少有過照面,當然,交情只比陌生人好一點而已。
幸好蔡攸在中間充當了潤滑劑,趙孝騫與蔡京見面才沒那么尷尬。
“父親可得款待趙郡公,明年春闈后,孩兒的前程可就靠趙郡公了。”蔡攸嘻嘻笑道。
蔡京失笑:“你若金榜題名,自然有個好前程,若是名落孫山,豈不教子安賢侄為難?”
趙孝騫笑道:“居安賢弟天生聰慧,博才好學,明年定然榮登金榜,無論結果如何,居安賢弟的前程想必是不差的。”
蔡京兩眼一亮,這話有點含蓄,但他顯然聽懂了,于是蔡京捋須呵呵笑道:“犬子得遇良師益友,何其幸也。”
扭過臉,蔡京的表情迅速板了起來,沉聲道:“居安,子安賢侄雖與你同齡,但他無論是文才,能力和為人處世,都強你甚多,日后多向子安請益求教,以師事之,少與外面那些狐朋狗友廝混。”
蔡攸急忙躬身:“孩兒遵命。”
父子倆一搭一唱,倒令趙孝騫有點尷尬了。
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成了別人家的孩子,當然,趙孝騫很清楚父子倆的用意,這是要蔡攸與自己深度綁定,將來一榮俱榮。以趙孝騫如今的顯赫地位和分量,蔡攸還用愁未來的前程?
遺憾的是,老蔡家沒女兒,不然以蔡京的人品,這會兒該送個女兒給他暖床了。
貴客登門,雖然不知登門的用意,但蔡京還是要盛情款待的。
此時沒到飯點,蔡京于是命下人端來茶水點心待客。
當蔡府的下人端來托盤,托盤上擱著一只茶盞,模樣款式非常眼熟,揭開盞蓋,一股熟悉的清香撲鼻而來。
蔡京笑道:“犬子無狀,聽說從子安賢侄那里訛了不少茶葉,老夫喝過幾次,竟然上了癮,今日倒是借花獻佛了,賢侄莫見怪。”
趙孝騫端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小口,笑道:“此物提神醒腦,蔡伯父這般大員終日忙于朝政,繁瑣且勞累,多飲此物有益身體。”
蔡京哈哈一笑,道:“不錯,確實提神,老夫有時忙到半夜,若無此物,怕是連分內的差事都干不完,多虧賢侄的茶葉,沒讓老夫耽誤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