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節呵呵一笑:“差不多一年了,正好是去年這個時候,官家封郡公為皇城司勾當公事。”
趙孝騫笑了:“這一年來,咱倆共事還算愉快,我覺得咱倆不僅是同僚,私下里也是值得互相交心的朋友,你覺得呢?”
魏節急忙道:“郡公不棄,愿把下官當朋友,是下官的榮幸,自從郡公來皇城司后,下官唯郡公馬首是瞻,對郡公一片忠心,天日可鑒。”
趙孝騫淡淡地道:“今夜此時,我有些話想說,但這些話是對朋友說的,不是對下官說的,這些話有點犯忌,說出來下官可能會背叛我,但朋友不會。”
“老魏,我能相信這個朋友嗎?”
魏節驚愕地抬頭看著他,這話分量有點重,魏節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能讓趙孝騫說得如此嚴重,一定是大事,而且這樁大事是不方便放在臺面上說的,今晚他與趙孝騫見面的性質,不是上下級,而是朋友。
魏節立馬明白了趙孝騫的意思,沉聲道:“子安,你當我老魏是朋友,那么我老魏一定不會辜負朋友,就算萬箭齊發,我老魏也將第一個擋在你前面。”
趙孝騫笑了:“沒那么嚴重,別動不動就死啊死的,再說我有多大的罪過,值得別人萬箭齊發射我……”
魏節換了稱呼的那一刻,趙孝騫就知道,這個朋友不會負他。
成年人的世界,或許沒有那么純粹的友情,但至少在不觸及利益的前提下,友情是不會變的,如果能夠給對方利益,友情還會升華。
魏節小心翼翼地道:“子安,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趙孝騫沉默片刻,緩緩道:“從州橋暗巷遭遇的刺殺,到河中府峽谷伏擊,靳西來和劉姚等人被滅口,再到后來我主動設計相州全殲的那上千死士,這一切的幕后指使人,我已有了嫌疑對象……”
魏節一怔,接著咬牙道:“是誰干的?”
“遂寧郡王,趙佶。”
魏節兩眼睜大,震驚地看著他。
趙孝騫沉聲道:“劉姚臨死前說的那個字,皇城司研究了很久,你還記得嗎?那個字不是‘隨’,也不是‘誰’,而是‘遂’,遂寧郡王的‘遂’。”
“劉姚臨死前是打算把幕后指使人說出來的,可惜只說了一個字就斷氣了,其實,答案很早就擺在眼前了,只是我們沒發現而已。”
魏節倒吸了一口涼氣:“遂寧郡王,是官家的親弟弟……”
趙孝騫朝他挑眉:“茲事體大,而且我手上沒證據,所以今晚的話,我只能對朋友說,不能對下官說。”
魏節現在才明白,為何趙孝騫說正事前要鋪墊那么多了,這件事確實要命,皇城司若去查趙佶,風聲一旦走漏,趙煦一定會很生氣,據說他對趙佶這個弟弟是比較疼愛的。
魏節沉吟半晌,抬頭看著他道:“子安,你說,我辦。”
趙孝騫笑道:“你不怕被牽連?事情可不小呢,官家的親弟弟地位不一般,萬一走漏了風聲,你這顆腦袋可就不穩當了。”
魏節咬牙道:“我當然也怕,但……既然把你當朋友,就該為你分憂,拋開你的權力和官職不論,至少在我認識的所有人里,子安你是條好漢,而且本事大得很。”
“跟著子安你,我心里踏實,只要我不生二心,相信你將來也不會虧待我,所以,該我為你犯險分憂之時,我一定不推辭,不然我將來也沒臉享受榮華富貴,是這個理兒不?”
趙孝騫大笑:“不錯,是這個理兒,老魏,看不出你是一個活得很通透的人。”
魏節也笑了兩聲,道:“動腦子我不行,但我一定按你的吩咐辦,所以子安你盡管安排,我保證給你辦妥。”
“官家的親弟弟又如何?只要證據確鑿,便是鐵案釘釘,官家的身邊也容不得這狡詐之徒,親弟弟也不行。”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此事,不宜動用皇城司,只能靠老魏你私下來辦,而且千萬不可對任何人說,其中的干系和兇險,你比我更清楚。”
“咱們首先要做的,是繞過皇城司,另開一線,安插眼線到遂寧郡王府,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眼線需要長期地潛伏下來,等待時機搜集證據。”
魏節目光一閃,突然道:“我倒是突然想起一個人,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趙孝騫與他的目光對視,二人異口同聲道:“張小乙?”
說完二人相視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