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頭接過腰牌,仔細驗過后,雙手捧著腰牌恭敬地還給陳守。
陳守將腰牌塞入懷里,不慌不忙地道:“好,身份確認了,咱們說點別的,楚王世子是誰,你們都知道吧?”
眾將士懵然點頭。
陳守緩緩道:“楚王世子,爵封安樂郡公,是當今天子的宗親兄弟,同時也是真定知府,河北西路經略安撫使,節制河北西路所有城池的兵馬,包括禁軍,廂軍和鄉軍團練等,這件事你們都明白吧?”
將士們面面相覷,他們連大字都不識幾個,哪里會明白這么深奧的東西。
但為首的都頭卻是明白的,人家能當上禁軍的小頭目,對朝廷的官制和軍制多少有幾分了解,他很清楚“經略安撫使”的含金量,也知道陳守說的話沒有夸張。
陳守的表情漸漸沉了下來,低聲喝道:“經查實,真定府戍邊禁軍廂指揮使張嵐,任內諸多不法,并暗中集結禁軍,行刺欽官,意圖謀反,罪不容赦,趙郡公行使經略安撫使之職,今夜拿問張嵐!”
“爾等可有異議?”
箭樓內,守城門的將士悚然一驚,表情頓時慌張起來。
陳守盯著都頭的眼睛,突然厲喝道:“我知道剛才張嵐來過,他給你們下了什么軍令?如實說來!”
都頭后背一涼,感覺天都塌了,他不過是禁軍里的基層小頭領,根本不敢跟“謀反”這么嚴重的罪名扯上關系啊。
陳守厲聲一喝問,都頭立馬不假思索地招了:“張指揮使說,讓咱們兄弟袍澤今夜守好城門,任何人在城外叫門,都不準開城門。”
陳守仍盯著都頭的眼睛,緩緩道:“你們怎么說?是遵張嵐的軍令,跟他一條道走到黑,一同攤上謀反的罪名,還是聽令于趙郡公,為朝廷除奸清害?”
說話間,陳守帶來的幾名禁軍將士已在悄然走位,默默地走到眾將士的身后,他們的右手無聲無息地握住了腰側的刀柄。
殺機森然,一觸即發!
都頭只覺得頭皮發麻,甚至有點想哭。
我只是個普普通通守城門的小頭目呀,怎么會攤上這倒霉事兒!
聽誰的?
這還需要思考?
他的親人妻小全住在城外鄉下,自己若是攤上了謀反的罪名,全家跟著他玩九族消消樂的游戲,誰特么愿意玩?
“末將聽趙郡公的!”都頭果斷抱拳道。
陳守嗯了一聲,道:“很好,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放心吧,只要你們聽話,事情連累不到你們,你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再也沒人敢克扣你們的軍糧和兵餉了。”
“城外的龍衛營將士馬上要入城,奉趙郡公之令,除奸肅敵,現在,你帶袍澤兄弟下城樓,開城門!”
都頭抱拳,底氣十足地喝道:“遵令!”
陳守滿意地瞥了眾人一眼,隨即領著麾下袍澤離開了箭樓。
箭樓內,都頭和眾將士一臉懼意,聚作一堆議論紛紛。
“都頭,張指揮使真要謀反?這……他不要命了么?”
“都頭,咱們真聽這位將軍的?他真是趙郡公身邊的人嗎?”
“都頭,兄弟們到底聽誰的,您拿個主意。”
都頭沉默許久,咬牙道:“謀反的罪名,誰擔得起?聽誰的?當然是聽朝廷的!誰的官兒大,誰就是朝廷!”
“兄弟們,跟我下城樓,開城門!這一把咱們賭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