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上百來人,都是遼軍打扮,被一根長繩綁著,前后串聯在一起,真正意義上的“一條繩上的螞蚱”。
趙孝騫掃了一眼,笑道:“邵靖是不是有病?戰場上那么多遼軍,想抓就抓,想殺就殺,為何對這一百來人如此隆重?居然還串起來,用來當食材啊?”
“……別的不提,我真的很好奇,你們從哪兒找的這么長的繩子,回頭弄根細的給我,我拿來釣魚。”
為首一人苦笑道:“邵將軍的軍令,小人不敢不從,也不知邵將軍為何對這些人如此隆重,將軍上戰場前將他們交給小人,說這群遼人衣著有點不同,為首的是個年輕人……”
說著突然扇了為首一名年輕遼人一記耳光,遼人被啪得有點懵,接著勃然大怒,然而見到趙孝騫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年輕遼人立馬垂頭不敢吱聲,心虛躲避趙孝騫的眼神。
不僅這年輕的遼人心虛,身后那一串遼人都心虛地低著頭。
那名廂軍接著道:“就是這人,邵將軍說,此人看起來腦子不大靈光,應該小時候發高燒耽誤了治療,尤其笑的時候,看起來特別傻,就差流口水了……”
年輕遼人雙目赤紅,咬牙低吼:“……士可殺不可辱!”
啪!
又一記無情的耳光,原本高腫的臉,更腫了。而他,也瞬間老實了。
廂軍將士甩了甩手掌,若無其事繼續道:“……邵將軍說,這人看起來傻,但他穿的衣裳卻頗為華貴,身份應該不簡單。”
“當時戰事緊張,邵將軍來不及仔細審問,便命我等在此看守他們,還交代小人,若遇我大宋援兵,可移交給龍衛營。”
趙孝騫恍然:“難怪用繩子串起來,原來真是珍貴的食材啊……”
于是趙孝騫瞇眼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遼人,見他穿著的是一身熊皮裁制的氅服,腰間系著一根各種寶石鑲嵌的玉帶,腳下一雙鹿皮云靴,手指上還戴著兩個碩大的寶石戒指。
趙孝騫點點頭,沒錯,這人應該來頭不小,遼人這般打扮,不是富商就是權貴。
百年以來,受中原文化的熏陶,曾經的游牧民族倒也懂得享受生活了,但中原文化顯然沒將他們熏入味兒,只學了一點皮毛。
遼人的德行,就是恨不得把能夠彰顯身份的東西全都掛在身上,無論值錢的還是帶有榮譽性質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或有權。
再加上他身后的一百來人,明顯是這人的親衛,出門能帶一百親衛的,一定不是什么簡單角色。
“好像確實是一條大魚……”趙孝騫低聲嘟嚷著,隨即抬頭看著那遼人。
“喂,邵靖說你笑起來傻傻的,你現在給我笑一個,我看看有多傻。”
遼人怒目而視,正要大罵。
然而眼角的余光赫然發現,看押他的那名廂軍手掌又開始蠢蠢欲動,一記大逼兜眼看又要落在他臉上。
遼人一驚,急忙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什么士可殺不可辱,只要士能活下去,可以盡情地辱。
難看的笑容落在趙孝騫眼里,下意識戰術性后仰了一下,嫌棄地撇撇嘴:“邵靖好眼光,確實傻傻的……”
上半身伏在馬鞍上,趙孝騫笑吟吟地看著他:“說吧,你到底是什么人。……說實話,別糊弄,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