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眼前這個,吃喝嫖賭無所不能,風流之名傳遍京師,你該不會以為這種人真有什么本事吧?
壓下心頭的不滿,章惇逼著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正事上來。
“遼國皇太孫被俘,對大宋來說確實是好事,河間郡王殿下果真是砥柱之臣,不負官家信任。”章惇含笑道。
說著章惇又笑著朝趙顥拱了拱手:“老夫倒是忘了恭喜楚王殿下,令郎晉爵郡王實至名歸。殿下生了個好兒子,人中龍鳳呀。”
趙顥憨厚地一笑:“同喜同喜,本王也是胡搞瞎搞,猶記得當年,本王只是半夜里打了個哆嗦,誰能想到生出這么爭氣的兒子呢,哈哈!”
殿內眾人:“…………”
趙煦噗嗤一笑,道:“楚王叔,好好說話,莫失儀。”
趙顥迷茫地抬眼四顧:“臣說錯話了么?不是在聊如何生出人中龍鳳的兒子的事么?”
章惇沉著臉道:“并不是,只是平常的一句恭喜而已。”
趙煦禁不住哈哈笑道:“好好,不說這個,子厚先生說說如何處置此事吧。”
章惇緩緩道:“臣以為,遼國皇太孫被俘,遼帝或許此時仍不知情,而且咱們不能直接跟遼帝談此事,事情若傳出去,皇太孫就失去挾制的作用了。”
“以遼帝的性子,他一定會廢黜皇太孫,另立新儲君,而且也絕不會對我大宋妥協,反而會激起遼國君臣的憤怒,調集重兵攻打真定府,所以此事只能跟遼國北平郡王耶律淳談。”
“人是耶律淳弄丟的,責任由他負,耶律淳若想活命,肯定不敢講此事上報遼帝,而是會選擇私下里與河間郡王談判。”
章惇苦笑道:“事情就是如此矛盾,皇太孫被俘如果不能被遼帝知道,就只能看耶律淳手里有什么能拿出來的籌碼,而一旦被遼帝知道,皇太孫被廢黜,咱們大宋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不能看遼國皇太孫值多少,咱們只能看耶律淳手里有多少,這就很無奈了。”
殿內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認可。
不得不說,章惇確實聰明且老謀深算,就算遠隔千里之外,他也仿佛能一眼看透事情的本質,一言道出其中的關鍵。
章惇接著道:“而且此事尚有時效,皇太孫被俘一事應當從速解決,這個消息遲早瞞不住遼帝的,趁著遼帝反應過來以前,咱們能得到多少算多少,無暇在談判這件事上耗費時日,再拖下去事態反而對我大宋不利了。”
趙煦聞言點頭:“不錯,若消息泄露,遼帝不僅會廢黜皇太孫,而且羞憤之下或許會興舉國之兵攻打真定府,反而給子安惹了大麻煩。”
章惇淡淡地道:“依臣之見,不妨將此事的決定權交給河間郡王吧,郡王聰慧出眾,又是領軍主帥,更且郡王為人頗重利,他應該知道該從耶律淳手里拿到什么好處才不虧。”
對趙孝騫“重利”的評價,殿內眾人都不反對,包括趙顥都點頭認可。
趙煦笑著望向趙顥,道:“依楚王叔之見,子安會向耶律淳提什么要求?”
趙顥茫然眨眼:“啊?這個……官家恕臣愚鈍,臣對朝政國事委實有些,呃,生疏,要不官家給臣一點時間,待臣回去問問王府屬官,再進宮奏答官家如何?”
趙煦對皇叔的回答似乎頗為滿意,笑容越來越深。
“知子莫若父,楚王叔莫非不知子安的想法?”
趙顥擦了擦額頭的汗,苦笑道:“官家明鑒,臣是宗親,向來不敢關注朝政,官家若問汴京吃喝玩樂之所,臣如識途老馬,了然于心,至于臣的兒子會跟耶律淳談什么,實在是為難臣了。”
趙煦心情極好,大笑道:“楚王叔可不能一味不知進取呀,兒子那么厲害,王叔也不能太弱,不然楚王叔以后都壓不住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