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并不在乎耶律延禧的感受,他不過是個用來交換利益的籌碼,正常人類是不需要理會籌碼的感受的。
“羊肉泡饃是你這么吃的嗎?”趙孝騫怒其不爭地道:“羊肉泡饃……知道啥叫‘泡’嗎?”
“饃不泡在羊湯里,就這么生咬,如此美味的珍饈,被你搞得靈魂都失去了!”
耶律延禧驚怒地瞪著他,趙孝騫卻劈手奪過他手里的饃和羊湯碗,神情嚴肅又凝重地盯著他的眼睛。
“好好看著,我只示范這一次!”趙孝騫正色道。
耶律延禧目瞪口呆,下意識乖巧地點頭。
趙孝騫垂頭開始忙活,饃要掰開,大小看個人喜好,一塊塊不規則的饃塊被泡進羊湯里,片刻后,大碗里已是滿滿的饃。
趙孝騫對自己的作品表示很滿意,扭頭望向耶律延禧,道:“接下來,我再示范如何吃它,你看仔細了。”
耶律延禧張了張嘴,他想說吃它并不難,有嘴就行,并不需要示范……
然而此刻的氣氛很凝重,趙孝騫的表情也很嚴肅,仿佛在傳授他世間最重要的真理,耶律延禧整個人被眼下的氣氛硬控了,眼睜睜地看著趙孝騫大口將這碗羊肉泡饃刨進嘴里。
風卷殘云之后,碗已見底,趙孝騫擱下碗,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兒。
“看清楚了嗎?剛才的流程和動作都記下了?”趙孝騫如同高僧傳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耶律延禧臉頰一抽,乖巧地道:“記住了。”
“真的記住了?”趙孝騫嚴肅地問道。
“真的記住了。”
趙孝騫斷然道:“不,你沒記住!”
耶律延禧一驚,很不自信地道:“我……沒記住嗎?”
“對,你沒記住!”趙孝騫扭頭朝營帳外喝道:“再來一碗羊肉泡饃!”
熱騰騰的羊肉泡饃很快送進營帳。
趙孝騫抄起筷子,一臉鄭重地道:“看好了,我再給你示范一遍,以我的能力,沒辦法示范更多了,你要珍惜機會。”
耶律延禧欲言又止。
趙孝騫重復剛才的動作,行云流水一套流程后,一碗羊肉泡饃又被他干完了。
這回沒等他開口,耶律延禧非常懂事地接話道:“記住了,我記得死死的!”
趙孝騫打了個冗長且油膩的飽嗝兒,吃得太撐,笑容都有些縹緲了。
“記住就好,說真的,我盡力了,無法再給你示范了。”趙孝騫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笑意縹緲搖搖晃晃地出了營帳。
出了營帳,走了老長一段路,冷風一吹,趙孝騫終于有點清醒了。
“哎,不對,我剛才打算找他干啥來著?”趙孝騫迷茫地喃喃自語:“總不可能專門去吃他的羊肉泡饃吧?”
肚子太撐了,都快頂到嗓子眼兒了,腦子也有點不夠用,趙孝騫甩了甩頭:“罷了,下次想起來的時候再去找他吧,回頭叫人送點山楂湯消消食……”
輜重營的營帳內,耶律延禧一臉悲憤,正在跟看守的將士嚴正交涉。
“沒了?怎么會沒了?我還餓著肚子呢!”
看守的將士一臉冷漠:“剛才送進來的是最后一份,沒了。”
“可,可我什么都沒吃啊!”
“那是你的事。”
耶律延禧無力地癱坐回去,然后想起一件事。
剛才那貨突然過來,他到底來干啥的?就為了搶我的羊肉泡饃嗎?卑劣的宋人,一點臉都不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