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重甲騎兵,在宋軍的火器下終究亦非一合之敵。
折可適興奮地揮了揮拳頭,策馬在中軍陣中來回行走,最后索性來到后軍,將擂鼓的將士一腳踹了下去,自己光著膀子親自接過鼓槌,用力地敲了起來。
“傳令,陣式不可亂,左右翼壓上去!準備——!”折可適一遍擂鼓一邊大吼。
…………
與此同時,飛狐兵馬司東面的易水邊。
張嶸領龍衛營一萬兵馬,悄悄地渡過了易水河。
神不知鬼不覺地渡河是最麻煩的一件事,張嶸的方法與今夜的遼軍一樣,都是繞路到二十里外的易水河邊,選取河道最窄的一段,將士們臨時搭好一座座浮橋,悄然過了易水。
接下來便是策馬狂奔,朝拒馬河北岸的遼軍大營席卷而去。
遼軍大營總計三萬余人,今夜為了突襲飛狐兵馬司,遼軍出動了兩萬兵馬,大營內還剩一萬余人。
而張嶸麾下的一萬龍衛營將士里,火器兵只有一半,其余的五千人馬則是宗澤麾下曾經的一萬邊軍。
這一次其實是張嶸和宗澤兩人領軍。
這也是趙孝騫的意思,剛被并入龍衛營的一萬邊軍需要經歷真正的戰火洗禮,否則難堪大用。
以前張嵐領軍時,向來是消極迎戰,逃跑潰敗已成家常便飯,敗仗打多了,將士們骨子里已漸漸失去了血性,失去了戰意,放下兵器他們與普通的農戶沒什么區別。
這樣的軍隊,必須用實戰和流血喚醒他們的血性。
至今趙孝騫沒給他們裝備火器,他們仍在使用冷兵器,不僅是出于謹慎,更是為了考驗。
還是那句話,決定戰爭勝負的是人,不是武器。
一萬兵馬在深夜里策馬飛奔,沿途或許已被遼軍斥候崗哨發現,但張嶸并不在乎,他趕的是時間。
飛馳的馬背上,張嶸瞇著眼,剛張開嘴便被灌了一口冷風。
扭頭望向與他并肩而馳的宗澤,他與宗澤算是比較熟了,當初龍衛營還在汴京時,趙孝騫便將宗澤從治河的文官調進龍衛營任武將,宗澤一直在協助種建中領兵操練。
此時看著宗澤騎在馬背上難受的樣子,五官都被冷風吹變形了,張嶸心中卻是滿滿的敬佩。
據說宗澤還是元祐六年的賜同進士出身,正經的文人,居然也干得了這顛簸奔襲的活兒,文化人確實不簡單。
“老宗,到達遼軍大營后,你率麾下從南北面分襲,我率麾下正面突入,切記,我的部將發起進攻后,你再動手。”張嶸大聲道。
宗澤點了點頭,表示收到。
這事兒沒法跟張嶸爭,因為宗澤的麾下至今還是手執冷兵器,只能作為輔助兵種,從側面策應張嶸所部。
張嶸搓了搓凍僵的手,又拽住了韁繩,興奮地笑道:“今日若能活擒耶律淳,那可就露臉了,郡王殿下的功勞簿上,我列為首功不過分吧?”
宗澤苦笑道:“你最好莫指望,耶律淳是老狐貍,他若發現無可挽回,一定會先逃走的,上次圍殲遼軍,不還是讓他逃了。”
張嶸哈哈笑道:“做做夢也無妨,萬一呢?真若活捉了耶律淳,別的不說,官家最少也得給我封個爵,不然就升三級官兒,我跟種將軍平起平坐,哈哈!”
宗澤翻了個白眼兒,這么離譜的夢,你是真敢做,跟種將軍平起平坐,看他不活劈了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