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蘇軾失蹤了呀。
這幾日遼軍大索全城,為了找出蘇軾簡直操碎了心,鬧得上京雞犬不寧,許多遼國朝臣都已心生不滿,不斷上疏參劾上京留守司。
蕭征畬本來壓力就不小,既要找出蘇軾的下落,還要頂著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
如今又有宋使至,顯然是來者不善,蕭征畬更苦了。
一行人走到上京留守司,蕭征畬將張嶸客氣地請入內。
留守司的后院果然已備好了酒菜,還有如花似玉的歌舞伎,在堂內翩翩起舞,姿色撩人。
張嶸眼睛都看花了,色瞇瞇的眼神瞅瞅這個,瞧瞧那個,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幾百年沒見過女人似的。
蕭征畬看在眼里,不由輕笑。
酒過三巡,蕭征畬見張嶸已被歌舞伎迷得兩眼發花了,于是趁機問道:“不知貴使奉河間郡王之命使遼,所為何事?”
張嶸盯著美麗的歌舞伎,連頭都沒回,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拍在桌上。
“我來送信,順便接個人就走,放心,不給你們添麻煩。”
蕭征畬一愣,取過書信,見封口烙了火漆,上面寫明了遼國皇帝親啟,蕭征畬不敢拆開,只好叫來官員,令人馬上將信送進遼宮。
書信不敢看,但眼前這不是還有一個長了嘴的么。
于是蕭征畬笑吟吟地繼續試探:“貴使說來接人,不知所接何人?”
張嶸盯著歌舞伎,嘴角的笑容越來越蕩漾,聞言漫不經心地道:“來接蘇軾,半年前使遼的使臣,大宋官家和河間郡王對他掛念得很,蘇學士久不歸去,我大宋君臣和文壇士子們都有點著急了。”
盡管已隱隱知道答案,蕭征畬此時仍忍不住心頭一沉。
張嶸半晌沒聽蕭征畬吱聲,感覺身旁突然好安靜,于是扭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蕭留守這是啥表情?我說錯話了?”
蕭征畬勉強堆起笑意,道:“貴使勿怪,蘇軾,蘇軾他數日前……恐已葬身火海。”
張嶸哈哈一笑:“蕭留守,莫開這種玩笑,會死很多人的。”
蕭征畬心中愈發沉重:“不……不至于吧?”
張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大約不知蘇軾在我大宋的地位,他若有事,咱們宋遼兩國可就不止是小小摩擦了,那將是不死不休的血戰。”
“河間郡王殿下與蘇軾向來交情甚厚,他若知蘇軾在上京出了事,呵呵……”
張嶸呵呵一聲,沒說后果如何,但這一聲“呵呵”卻又仿佛道盡了一切。
說完張嶸的視線終于從歌舞伎身上移開,盯著蕭征畬認真地道:“蕭留守莫開玩笑,蘇軾真出事了?”
蕭征畬頓覺嘴里發苦,這個問題他實在不知如何回答。
人呢,可以確定沒燒死。
但是呢,人不見了啊!
怎么交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