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里的力氣流逝特別快,張嶸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敵人,他只感覺自己好像連提刀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眼中的絕望之色越來越濃,張嶸知道這一戰已然斷了袍澤們的生機,而蘇軾的安危,此時也顧不上了。
用力地揮出一刀,他的視線已模糊,身上鮮血淋漓,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聽著袍澤們一聲聲的慘叫,張嶸仰頭望天,絕望地嘆息。
“郡王殿下,末將……辜負您了!”張嶸失落地喃喃自語。
對面的遼軍仍源源不斷地涌過來,片刻近身,揮刀殺戮。
張嶸咬牙,深吸一口氣,提起身體里的最后一絲力氣,臨死也要帶幾個敵人一同上路。
正在這時,突然聽得一陣巨響,隨即遼軍的后方變得混亂起來。
張嶸和仍在廝殺的龍衛營將士們一愣,接著眾人興奮歡呼起來,不少人掩面而泣,力竭聲嘶地大吼。
這一陣巨響他們并不陌生,那是龍衛營裝備的燧發槍發出的響聲。
“援軍至矣!”張嶸舉刀嘶吼,眼淚與臉上的鮮血混雜成一塊。
緊接著,遼軍后方的槍聲一陣又一陣,而遼軍此時也越發混亂,許多人紛紛恐懼大喊著契丹話,然后扔了兵器朝路邊的密林里鉆去。
更多的遼軍則來不及逃跑,已被宋軍的火器擊中,死在崎嶇的山路上。
片刻后,山路的拐角處,一面黑底紅字的碩大旌旗出現,上面繡著一個大大的“折”字。
“是老折!哈哈,這狗雜碎!”張嶸放聲大笑,身軀搖搖欲墜。
寂靜的山谷里,回蕩著折可適粗獷凜冽的吼聲。
“奉大宋河間郡王殿下軍令,本將迎宋使歸國,所遇遼軍但有攔截狙殺宋使者,皆斬——!”
“目之所及,遼人全部誅殺,一個不留!”
話音落,槍聲愈發激烈,遼軍哭爹喊娘抱頭鼠竄,紛紛逃進路邊的密林,然而大部分避之不及,仍被宋軍火器擊殺當場。
很快,遼軍已被誅殺殆盡,山路拐角處,折可適策馬奔來。
張嶸視線模糊地看到一騎奔來,身影依稀熟悉,而他卻已渾身脫力,手中卷刃的刀也握不住了,身軀禁不住地往后仰去。
折可適飛身下馬,眼疾手快伸手一撈,將張嶸的肩膀摟住。
“老張,兄弟我來遲一步,你們受苦了。”折可適嘆道。
張嶸虛脫地一笑:“狗雜碎!麾下兒郎折損大半,這事兒我跟你沒完!”
努力打起精神,張嶸仿佛想到了什么,匆忙回頭張望,焦急地道:“快,快找蘇學士!方才亂軍之中無暇顧及,也不知生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