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突發,事實上宋遼雙方都存在戰略誤判。
大宋認為遼國剛經歷了兩次戰敗,八萬遼軍被殲,對遼國是沉重的打擊,一兩年內應該沒有能力再次挑起戰爭。
而遼國君臣,則認為趙孝騫被罷官,對遼國來說是天賜良機,大宋在內訌中消耗實力,罷免趙孝騫便是自毀長城,遼國收復失地的機會來了。
于是在兩國同時的誤判中,這場意外的戰爭來臨了。
雙方都有些倉促地備戰應戰,遼國在緊急調動舉國兵馬的同時,大宋的君臣也忙著商議戰略戰術。
當然,無可否認,這次的誤判趙孝騫也有一定的責任。
他誤判了形勢,主要是因為他誤判了自己的對宋遼兩國的重要性。
可以說,這場意外來臨的戰爭,導火線就是趙孝騫本人。
他的去與留,他的寵與辱,直接決定了這場戰爭起與息。
直到趙孝騫愕然聽說耶律洪基因為他的罷官而發起此戰,這才知道自己居然如此重要。
顯然,他還是太不自信了,如果他有每日三省吾身的習慣,明日起床后一定要問自己一句,“吾是不是太不給自己臉了?”
“罷了,朕早知子安懶散的性子,責怪你沒有意義……”趙煦嘆了口氣,又道:“現在汴京上三軍挑選的兵馬里,能馬上出征的人數有多少?”
趙孝騫想了想,道:“大約三萬人左右,臣巡視過汴京諸營,挑選出來的三萬兵馬已裝備了火器,并且操練陣列和火器使用已有數月之久,能夠直接上戰場殺敵。”
趙煦沉吟片刻,道:“三萬人,再加上駐軍拒馬河的三萬龍衛營,我大宋共計六萬兵馬,可擋遼軍否?”
趙孝騫點頭:“戰術無誤的話,可擋。”
趙煦嘆了口氣:“還是太倉促了,遼帝就這么沉不住氣嗎?”
一旁的章惇微笑道:“遼帝興許是害怕郡王殿下被重新起復,對他們來說,遼國收復失地的機會或許一瞬即逝,必須馬上抓緊。”
趙煦沉默半晌,突然看著趙孝騫笑了起來,笑容里有些得意,有些自豪,也有些慶幸。
“耶律洪基錯判了子安,也錯判了朕,哈哈!他以為朕昏庸糊涂,猜忌功臣,他以為抓住了機會,沒想到吧,看似是機會,實則是個大坑!”
趙孝騫起身朝他長揖一禮:“官家圣明,善待功臣,天下遂安,群丑難逞。”
趙煦坐直了身子,正色道:“當著諸公的面,朕這便下旨,即令河間郡王趙孝騫,官復簽書樞密院事,河北西路經略安撫使,知真定府,節制河北西路轄下兵馬,主帥抗擊遼軍一切事宜,可授臨機決斷之權,先戰后奏之權,兩日后率汴京三萬兵馬北上。”
趙孝騫神情一凜,雙膝跪拜:“臣愿為社稷效死。”
趙煦點了點頭,扶起了他,語氣加重道:“朕的北疆,便托付子安了。”
“臣必不負官家,除非戰死沙場。”
“呸!還沒出征,莫說不吉利的話,好好活著,縱是敗了,朕也希望你無恙平安歸來,你我還年輕,有失敗的資本。”趙煦含笑道。
說著趙煦又望向章惇和曾布,道:“政事堂和樞密院也要配合起來,后勤輜重,糧草軍械,戰馬甲胄等諸多方面,全力支持子安,莫給前方的將士們拖后腿,此戰關乎大宋國運,愿諸君協力,一戰定乾坤!”
章惇和曾布也起身行禮:“臣領旨。定全力支持郡王殿下,免三軍將士后顧之憂。”
趙孝騫上前一步,垂頭道:“臣再請旨,請官家選任河北西路經略安撫副使,隨臣一同出征。”
在座諸臣皆有些愕然,紛紛注視趙孝騫,見他神情平靜,眼神清澈,章惇和安燾互視一眼,方才有幾分隱憂之色的臉上,突然間釋然,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