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太醫們突然發出一聲驚叫,趙煦和劉賢妃向太后驚駭起身,卻見一名太醫撲通跪在地上,大哭道:“官家,臣等無能,小皇子,小皇子他……薨了!”
趙煦只覺腦中一空,神情絕望,不由控制地癱坐在地上。
劉賢妃一怔之后,嚎啕大哭憤怒地拍打著床榻,形如瘋癲。
向太后也大哭不止,讓宮女攙扶著她顫巍巍地走向小皇子。
小皇子的身體已漸漸冰冷,他的臉色青紫,雙目緊閉,向太后將他抱在懷里,用自己溫熱的臉頰緊貼著他的小臉蛋兒,一聲聲呼喚,終究沒能喚回小皇子的回應。
趙煦仿佛靈魂都已被抽空,神情呆滯癱坐在地上許久沒有反應。
許久后,延福宮的鐘鼓樓撞響了鐘聲,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且沉痛,鐘聲悠悠,傳遍全城。
整個汴京城仿佛在這一刻被靜止,百姓們不明所以地望著延福宮的方向,默默數著鐘聲的次數。
四十九下,國殤。
…………
真定城。
當趙煦失去了唯一的兒子時,遠隔千里的趙孝騫并不知情。
他仍在盡心盡力地陪伴著妻妾,陪著懷孕的裊裊,努力在率軍征戰以前,盡一下自己丈夫的責任。
閑暇之時,趙孝騫也會整理軍務,批閱公函,如今的他手握河北西路軍政大權,享受權力快感的同時,總不能真當甩手掌柜,太多事情需要他處置決定了。
上次與遼軍一戰后,趙孝騫吩咐麾下將領每人必須寫一份戰后總結,將作戰時的經驗教訓都寫下來,用以查遺補漏,完善自身。
查閱到折可適的戰后總結時,趙孝騫看了很久。
折可適重點說了蕭兀納在遼軍大營臨時建造的戰壕,趙孝騫盯著“戰壕”倆字愣了很久。
戰壕這東西,居然也出現了。
果然,這個時代沒有蠢貨,不過是眼界和思路沒打開。
哪怕是在熱兵器時代,戰壕也能有效地抵御敵軍,構建防御工事。
當然,蕭兀納的戰壕不過是初級形態,真正完美的戰壕,不是一條筆直的防線,而是四通八達層層疊嶂如迷宮一般,這樣就能達到機動轉移,有效擊敵甚至神出鬼沒的作用。
趙孝騫只是發明了燧發槍,敵人的戰壕便應運而生,這個時代的軍事在悄然發展,戰爭會逼得人類用盡智慧,努力做到勢均力敵。
思及至此,趙孝騫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于是趙孝騫叫上陳守和禁軍,騎馬出城而去。
他還帶上了不少火藥,以及許多材料。
見趙孝騫帶了這么多敏感的東西,陳守不由一陣興奮,世子莫非又有什么新的玩意兒要面世了?
當年發明的燧發槍,僅僅只靠此物,大宋便一舉扭轉了國勢,若是世子再發明個厲害的玩意兒,大宋豈不是要上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