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乙不知道這個名叫黃塵相的人究竟有多重要,也不知道趙孝騫為何要抓他,但趙孝騫調動皇城司,如此大張旗鼓地抓這個人,想必這個黃塵相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而且,必須是活著的黃塵相。
于是,張小乙沖出了家,他叫上附近廝混在州橋的閑漢兄弟,又派了個人緊急趕往楚王府,向趙孝騫通報這個消息。
不多時,張小乙糾集了二十來個人,還從車馬行雇了幾輛馬車,當即與眾人聚集在北城永泰門,只等天亮后,便朝城外出發。
深夜,楚王府的大門外,門口值守的禁軍昏昏欲睡,努力打起精神,恪盡職守地站立門外。
寂靜的深夜里,一道瘦削的身影匆匆趕來,門外值守的禁軍精神一振,警惕望向越來越近的那道身影。
身影似乎看懂了禁軍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急忙開口道:“諸位好漢爺爺莫惱,小人是州橋小乙哥哥的朋友,奉小乙哥哥之命,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楚王世子,還請好漢爺爺們行個方便。”
開口便是典型的汴京閑漢特色,值守禁軍的一名都頭打量了他一眼。
張小乙的名字,楚王府常年隨侍趙孝騫的禁軍們自然是知道的。
他們清楚世子把張小乙當朋友,而且世子對張小乙頗為敬重,此時雖是深夜,但張小乙有十萬火急之事,門外的禁軍也不敢耽擱,于是都頭急忙轉身進了府。
約莫一炷香時辰后,傳信的閑漢被禁軍客氣地請入府內。
趙孝騫衣裳凌亂,滿臉困意,坐在銀安殿不停打呵欠,眼神閃爍著不善的光芒。
暗暗打定主意,大半夜把他從床上叫醒,如果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莫說眼前這個閑漢,就是張小乙,他也要打上門去,把他家雞蛋搶了。
閑漢上前行禮,當即將張小乙的話轉告。
趙孝騫聽到最后,立馬不困了,眼中露出濃濃的喜色。
“黃塵相有下落了?果然是趙佶!”趙孝騫喃喃自語。
隨即趙孝騫提高了聲音,喝道:“來人,把陳守叫來!”
片刻后,睡眼惺忪的陳守也趕到了銀安殿。
“陳守,馬上調動你麾下的兄弟們,大約百十人,帶上火器彈藥,現在就出發。”趙孝騫命令道。
陳守不敢多問,當即抱拳領命。
趙孝騫拍了拍傳信的閑漢,笑道:“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該如何感謝你?”
閑漢笑著搖頭:“世子是我大宋的第一好漢,小人在州橋勾欄聽過無數次郡王平遼的故事,能為第一好漢跑跑腿,小人已是祖上積德,無上榮光了,怎敢要您的賞賜。”
“哈哈,說話也好聽,但該賞還是要賞。”趙孝騫用力拍了拍他,深深地道:“你送來的消息對我很重要,兄弟,多謝你了,回頭你去王府賬房支一百兩銀子,就當是我的酬謝,千萬莫推辭。”
說完趙孝騫朝他笑了笑,腳步急促地出門了。
閑漢站在銀安殿內,臉上泛起一層不曾有過的光彩,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郡王殿下不嫌棄我是個閑漢,他還叫我兄弟……”閑漢喃喃道:“我,我也要做個好漢,郡王殿下這聲兄弟不能讓他白叫!我要配得起這聲兄弟。”
隨即閑漢也出了王府,至于趙孝騫讓他去支取的一百兩銀子,閑漢根本想都沒想就放棄了。